白宮投資量子計算?只做成熟製程也有出頭天?營收只漲 3%但股價翻倍? - 深入分析第49期:GlobalFoundries格羅方德
投資市場裡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跟著聰明的錢走(Follow the smart money)」。
過去,我們看巴菲特、看華爾街大機構。但到了 2026 年 的今天,市場上最大、也最激進的「創投」,其實是美國政府。
故事要從 2025 年 的夏天說起。當時,華府連續做了兩件打破過去半個世紀「政府不該挑選贏家」禁忌的事。
2025 年 7 月,為了建立美國本土的稀土供應鏈,國防部直接入股稀土生產商 MP Materials,甚至附帶了 1.5 億美元 貸款、10 年 的價格地板保證,以及一份長達 10 年 的採購合約。這等於是用國家信用,直接為一家私營企業的營收兜底。
2025 年 8 月,當時的 Intel 正處於完美風暴中:CEO 被趕下台、認列百億美元虧損、停發股息又大舉裁員。
面對這家被外界嘲笑「錯過 AI 浪潮」的公司,華府決定不發 CHIPS 法案的現金補助了,而是將 89 億美元 的資金,以每股約 20.47 美元 的價格,直接換成了 Intel 的股權。
當時,絕大多數人覺得這只是一筆為了財政紀律而包裝的「政治紓困帳」。沒有人預期這會是一筆好投資。
從「發放補助」到「直接入股」的底層邏輯轉換
但接下來八個月發生的事,給華爾街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
Intel 的股價沒有如預期般死水一灘,反而迎來了史詩級的爆發。隨著 2026 年第一季 財報全面碾壓預期,加上接連拿下 Apple 的部分代工協議,以及 Elon Musk 宣布其千億美元的 Terafab 計畫將仰賴 Intel 晶片,Intel 股價不斷狂飆。
這兩次出手,讓市場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典範轉移。
過去,美國政府的產業政策是「發放補助」,企業拿了錢去蓋廠,對股價的刺激往往是一次性的;但現在,華府正在學著當「創投」。
當美國政府不僅把錢砸進去,還成為你的大股東時,這意味著這家公司已經被綁上了國家戰略的戰車。
而且,這套劇本不僅有效,帳面上龐大的未實現利潤對政策制定者來說,更是極具說服力的政績。
既然這招有用,他們當然會再做一次。而且這一次,他們挑了一個比半導體更有未來感的領域。
第三次出手:披著「量子」外衣的創投劇本
2026 年 5 月 21 日,華府開出了第三張支票。
這一次,美國政府準備透過取得受贈企業股權的方式,將約 20 億美元 分配給 9 家 開發量子硬體與相關技術的公司。
接下來,就讓我們翻開這份 9 家 公司的名單,看看白宮這次的算盤怎麼打。以及為什麼 GlobalFoundries,會是我們這篇分析接下來真正的主角。
第一章 | 九張彩券、五種押注、一個異類:看懂這場 20 億美元的量子牌局
如果你是美國商務部長 Howard Lutnick,手上握著 20 億美元 的預算,任務是「確保美國贏得未來的量子競賽」,你會怎麼花這筆錢?
最直覺的做法是:找一家技術最強的,把錢全砸給它,讓它成為國家隊。
但華府沒有這麼做。商務部最後選擇簽下 9 封意向書,把這 20 億美元 的獎勵,分給了兩家代工廠與七家量子硬體公司。
這個操作邏輯,非常像矽谷頂級創投(比如 a16z)的作法:當你遇到一個極具顛覆性、但終局還不明朗的產業時,你不會只賭一家公司。
你會把支票撒滿整個賽道,因為你賭的不是「哪一家會贏」,而是「這個賽道一定會有人贏,而我必須確保每一張可能中獎的彩券上,都有美國政府的名字」。
1.1 為什麼要買這麼多張彩券?因為量子還在「寒武紀大爆發」
在介紹這 9 家公司之前,我們得先釐清一個關鍵背景:為什麼量子運算會有這麼多種「路線」?
我們現在用的電腦(傳統運算),早就已經統一路線了,大家都用矽基的 CMOS 晶片。但在量子運算的世界裡,科學家們還沒決定「量子位元(Qubit)」到底該用什麼物理載體來做最好。
每一種路線都有自己的致命缺點與極大優勢。有些運算速度極快,但錯誤率很高;有些極度穩定,但很難縮小體積量產。
你會把支票撒滿整個賽道,因為你賭的不是「哪一家會贏」,而是「這個賽道一定會有人贏,而我必須確保每一張可能中獎的彩券上,都有美國政府的名字」。
要看懂這場賭局,我們把這九個角色分成三組:兩家代工廠、六家硬體玩家、以及一張意外的彩券。
1.2 第一組:兩家代工廠——這場戰爭的軍火商
每一場科技淘金熱裡,最穩健的生意通常是賣鏟子。在量子領域,這兩把「鏟子」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製造哲學。
角色一:IBM (Anderon) —— 純量子專用廠
IBM 拿到了這份名單上最大的一張支票:10 億美元。但這筆錢不是給 IBM 本體,而是用來成立一家名為 Anderon 的新公司。
Anderon 的定位非常明確:它將是美國第一家「純量子(pure-play)」代工廠。
為什麼要特地蓋一座新廠?因為製造量子晶片(例如超導量子)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金屬材料(如鈮),這些材料如果放進傳統的半導體晶圓廠,會對現有的矽晶片產線造成嚴重的「污染」。
此外,量子晶片需要極度嚴苛的製造環境。因此,IBM 選擇從零開始,在紐約奧爾巴尼打造一座專門只服務量子設備的無塵室。
這是一張看得很遠的支票。IBM 已經設定了 2029 年要交付全球第一台大規模商業化量子電腦的目標。
換句話說,Anderon 是為了未來的純量子專用廠時代而生的。
角色二:GlobalFoundries (GFS) —— 混合式代工廠
GFS 拿到了 3.75 億美元,雖然只有 IBM 的三分之一,但遠高於其他純量子玩家。最特別的是,GFS 根本沒有要自己造量子電腦。
與 IBM「蓋新廠」的邏輯完全相反,GFS 的策略是:在現有的半導體工廠裡,直接內建一個量子部門。
為什麼這行得通?因為一台量子電腦不是只有「量子位元」而已。為了控制那些極度脆弱的量子,你需要成千上萬的傳統控制晶片、微波發射器、光子感測器,而且這些零件必須在極低溫的環境下運作。
GFS 的算盤是:我們現有的 FDX(全空乏絕緣層上矽)製程平台,本來就非常適合低溫、低功耗的環境。
與其蓋一座新廠,不如讓量子開發者直接使用我們現有的產線。這意味著,量子控制晶片可以跟車用晶片、5G 晶片、AI 晶片共享同一條生產線。
這是一個巨大的商業模式差異:IBM 是在荒地裡建一座未來的賽車場;而 GFS 是在現有的高速公路上,劃出一條給量子車跑的專用道。
這不僅大幅降低了成本,也縮短了量子技術與傳統半導體整合的時間。
1.3 第二組:六家量子硬體公司——五種路線、六位賭徒
接下來的六家公司,每家大約拿到 1 億美元。它們代表了華府對五種不同物理路線的同步押注:
超導路線 (Superconducting):這是目前最主流的路線。加州的老牌上市公司 Rigetti (RGTI) 拿到 1 億美元,主要用於解決微型化與低溫設備的「工程量產」問題。另一家佛羅里達的公司 D-Wave (QBTS) 也拿到 1 億美元,但走的是特殊的「退火式」量子運算。
離子阱路線 (Trapped Ion):霍尼韋爾旗下的私營巨頭 Quantinuum 拿到 1 億美元。這條路線錯誤率極低,而 Quantinuum 是目前商業化能力最強的玩家。
光子路線 (Photonic):矽谷新創 PsiQuantum 拿到 1 億美元。他們的目標是用標準的半導體製程直接發射光子來運算。
中性原子路線 (Neutral Atom):Atom Computing 獲得 1 億美元。這是過去兩年快速崛起的黑馬路線。
矽自旋路線 (Silicon Spin):科羅拉多的 Infleqtion 獲得 1 億美元,專攻這項與傳統矽晶片最為相容的技術。
1.4 第三組:那張意外的彩券
角色九:Diraq —— 名單上唯一的外國人
澳洲新創 Diraq 拿到了 3,800 萬美元。這是九張支票裡最小的一張,但訊號意義極強。為什麼美國納稅人的錢要發給澳洲公司?因為矽自旋路線的許多關鍵專利掌握在 Diraq 手上。這筆錢的潛台詞是:「即使核心技術在海外盟友手裡,我們也要用資金把它綁進美國的供應鏈裡。」
1.5 把九張臉孔放在一起看,你會發現一個秘密
如果我們退一步,把這九家公司放在一起檢視,剝去那些複雜的量子物理名詞,你會發現一個非常強烈的商業對比。
這九個角色裡,有八個(包含 IBM 的 Anderon 以及七家硬體新創)本質上都在進行一場「單一路線的重資本豪賭」。
那七家硬體新創,各自把身家押注在超導、光子或離子阱等單一物理路線上,賭自己會成為最終的贏家;而 IBM 雖然擁有龐大的本業,但它這次拿出的 10 億美元,是為了在荒地裡從零開始,打造一座全新的「純量子專用廠」。這同樣是一筆押注在 2029 年純量子時代的巨大沉沒成本。
在這場賭局中,只有一家公司的戰略是「收過路費」。
這家公司不需要為了量子去蓋一座全新的工廠。它本業已經擁有 70 多億美元 的年營收,毛利率正在穩步改善,客戶名單包含 NVIDIA 的供應鏈與全球前三大車用 MCU 廠。
它只是在自己已經獲利、且極度成熟的現有半導體產線上,順便劃出了一條道,告訴所有搞量子的玩家:「來我這裡下單」。
它就是 GlobalFoundries (GFS)。
讓我們重新讀一次商務部公告裡,關於 GFS 的那句官方描述:
「GlobalFoundries 將獲得 3.75 億美元 以建立一座安全、本土的量子代工廠,服務領先架構與多種模態 (multiple modalities)。」
請注意「多種模態」這個詞。
GFS 官方宣布,其 FDX 平台同時支援超導、離子阱、矽光子、拓樸(微軟路線)、矽自旋這五種模態的控制晶片,剛好覆蓋了這份名單上 9 家公司裡的 8 家(唯一的例外是走中性原子路線的 Atom Computing)。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名單上的其他硬體公司,無論是 PsiQuantum 需要的矽光子製程、Infleqtion 與 Diraq 的矽自旋晶片,還是 Quantinuum 的離子阱控制電子元件,最後有極高的機率,都必須回到 GFS 的工廠裡下單。
更值得注意的是,連沒拿到這次補助的微軟(拓樸路線)與 Google,GFS 都已經把它們列入潛在客戶名單。
華府表面上把 20 億美元 分給了九家公司,但實質上,這裡存在一條看不見的「金流匯流點」。很多錢在市場上繞了一圈後,最終都會流回 GFS。
這就像 1849 年加州淘金熱時,不管最後是哪一個淘金客挖到了金礦,他們都得先去向 Levi Strauss 買一條耐磨的牛仔褲。
第二章 | 樞紐:當其他人還在賭物理,GFS 已經在賣製造
要理解為什麼 GFS 會成為這場 20 億美元 賭局的「賭桌本身」,我們得先看懂量子產業在 2025 到 2026 年間,發生了一個極為關鍵、卻少有人注意的結構性轉變。
2.1 瓶頸換位:從「手工雕刻」走向「工業量產」
過去二十年,量子運算的新聞總是圍繞著物理學的突破。
對一般人來說,「在實驗室裡做出量子位元」聽起來很科幻,但實際上,那就像是一群頂尖科學家穿著無塵衣,用滿屋子的雷射光、極低溫冷卻設備和錯綜複雜的純手工接線,小心翼翼地去維持幾個極度脆弱的「量子狀態」。
這種做法就像是純手工雕刻一件極其精密的機械藝術品。科學家證明了「量子計算是可行的」,但問題來了:一台真正能解決商業問題的量子電腦,需要成千上萬、甚至上百萬個量子位元。
你不可能靠科學家在實驗室裡,用手工接線的方式打造出一百萬個量子位元。
這就是 2025 到 2026 年間發生的巨大轉折。根據麥肯錫等機構的產業監測,量子的核心瓶頸已經悄悄轉移了。
現在最大的挑戰已從物理學,轉向了「製造工程」。我們能不能像生產手機晶片一樣,在自動化的無塵室裡,大規模且穩定地把量子系統「印」出來?
對名單上的多數量子新創公司來說,把實驗室裡的「手工藝」轉化為工業級量產,是他們必須從頭摸索的巨大挑戰;但對 GFS 來說,把複雜的電路穩定地量產出來,正是他們過去十幾年來每天都在做的事。
GFS 到底在賣什麼?
很多人誤以為「量子代工廠」就是在製造量子位元本身。其實不然,GFS 真正提供的是讓量子位元得以存活並運作的「基礎設施」。一台量子電腦要能運作,除了量子位元,還需要三樣東西:
低溫 CMOS(Cryo-CMOS):量子位元極度脆弱,必須在接近絕對零度(約零下 273 度)的環境下運作。普通的控制晶片在這種溫度下會直接罷工,而 GFS 的技術平台已經被證明能在這種極端低溫下,穩定執行感測與控制任務。這就像是量子系統的「神經網絡」。
先進封裝:把成百上千個微小的量子元件與控制晶片安全地拼湊在一起。
3D 異質互連:打造一座橋樑,讓量子晶片能與傳統電腦順暢溝通。
不管你是走哪一種量子技術路線,你都繞不開這三項需求。這就像是無論你造的是電動車、燃油車還是氫能車,你最終都需要輪胎與方向盤。GFS 的野心,就是成為量子時代的「Intel Inside」。
2.2 客戶的背書:五條路線,同一個終點
如果競爭對手的客戶們都說「我們需要這家代工廠」,那就是實打實的商業護城河了。
我們來看看這次拿到商務部資金的幾家硬體公司,是如何依賴 GFS 的:
PsiQuantum(矽光子路線,獲 1 億美元):他們正致力於打造名為 Q1 的百萬量子位元商業化電腦。PsiQuantum 公開表示,這台機器的成敗,完全建立在 GFS 位於紐約的 Fab 8 廠的量產能力上。
Quantinuum(離子阱路線,獲 1 億美元):這家技術最成熟的玩家之一,將 GFS 稱為擴展其商業版圖的「重要夥伴」與「本土生產基礎」。
Diraq(矽自旋路線,獲 3,800 萬美元):作為名單上唯一的澳洲公司,Diraq 坦言他們的核心技術必須依賴 GFS 的平台才能量產。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美國政府願意把錢發給外國公司,因為這筆錢最終還是會化為代工訂單,流回美國本土的 GFS 廠裡。
此外,名單外還有像 Equal1 這樣的公司,也已經在使用 GFS 的平台進行真實世界的部署。
這意味著,GFS 的「量子業務」不是一個畫大餅的 2029 年願景。在 2026 年 5 月 GFS 正式啟動量子業務部門時,他們是「帶著客戶訂單」上線的。這條成長曲線,現在就已經在產生營收。
這意味著,GFS 的「量子業務」不是一個畫大餅的 2029 年願景。在 2026 年 5 月 GFS 正式啟動量子業務部門時,他們是「帶著客戶訂單」上線的。
2.3 那個必須回答的問題:為什麼不是台積電?
讀到這裡,一個最理性的質疑必然會浮現:如果半導體代工是台積電的天下,為什麼美國的量子未來,不是交給台積電、三星或 Intel?
答案藏在美國商務部極度嚴苛的「三重篩選條件」裡:
條件一:必須是美國本土產能(國安紅線)
量子運算是國防等級的戰略技術,不可能放在海外代工。台積電雖然在亞利桑那州有設廠,但那裡生產的是先進邏輯晶片。台積電最強的矽光子產能與先進封裝技術,目前都留在台灣。光是這一點,就讓商務部無法將量子的命脈交給台積電。
條件二:必須具備成熟的「矽光子」量產經驗
這條線淘汰了三星與 Intel。三星雖然在 2025 年開始積極招募矽光子人才,但才剛起步;Intel 雖然擁有技術,但它本身也設計晶片,這會讓純硬體新創公司產生「技術被競爭對手偷走」的疑慮。
反觀 GFS,他們在 2025 年收購了新加坡的 AMF,一躍成為全球營收第一的「純矽光子代工廠」。
更重要的是,GFS 擁有獨步全球的「單片整合」技術,能把光子元件跟傳統電路做在同一片晶圓上,這是 PsiQuantum 等公司能夠量產的唯一希望。
條件三:純粹的代工定位與地緣政治信任
GFS 早在多年前就退出了與台積電、三星爭奪最先進奈米製程的軍備競賽,轉而專注於車用、5G、物聯網等成熟製程。
這讓他們自然避開了中美科技戰的最前線,成為華府眼中最「乾淨」且值得信任的本土代工夥伴。
在這個「美國本土製造」、「純矽光子代工廠 世界第一」、「絕對的國安信任」的三重交集裡,全世界只有 GFS 一家公司同時符合條件。
2.4 3.75 億美元背後的真實訊號
根據協議,商務部將取得 GFS 約 1% 的策略性股權。按照 3.75 億美元 對應約 1% 股權反推,這形同政府以約 375 億美元 的估值為 GFS 畫上了一道國家級的地板(等值股價大約落在 US$ 68附近)。
這傳遞了三個極為強烈的訊號:
第一,美國政府是用「市場公允價值」買入的,這形同為 GFS 的估值畫上了一道國家級的地板。
第二,這意味著華府正式將 GFS 視為「準國防資產」。一旦成為股東,未來在稅務、出口管制或政府訂單上,GFS 都將享有主場優勢。
第三,在這場 20 億美元 的賭局中,雖然名單上也有像 IBM 這樣的綜合型科技巨頭,但如果單看「聯邦政府選擇直接入股」的名單,GFS 是唯一一家具備成熟獲利能力、擁有真實現金流的「純晶圓代工廠」。
其他被入股的對象,幾乎都是還在燒錢的量子新創。這意味著政府不僅在扶植未來,也在重押當下就能穩定產出的工業基石。
如果故事只到這裡,GFS 已經是一檔非常值得關注的「量子主題股」了。但如果你只把它看作量子的基礎設施,那你就會錯過一個更大的劇本。
因為對 GFS 來說,量子代工只是他們未來藍圖裡,最小、最遠的一條成長曲線。要看懂這家公司的全貌,我們必須把時間倒轉,回到 2009 年 那場決定命運的分拆。
第三章 | 歷史的包袱與禮物:2009 年的那場分拆
這場改變半導體版圖的分拆發生在 2009 年,但故事,得先回到 2008 年的冬天說起。
當時雷曼兄弟剛剛倒下,全球資本市場陷入恐慌,半導體產業正經歷自網路泡沫以來最嚴峻的寒冬。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有一家公司正面臨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處理器大廠 AMD。
為了解決生存危機,AMD 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而這個決定,意外誕生了我們今天故事的主角:GlobalFoundries(格羅方德,簡稱 GFS)。
GFS 出生時,身上就背負著沉重的歷史包袱。它從成立的第一天起,就被設定了一個幾乎不可能達成的戰略目標:追上台積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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