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idia為何投資Marvell?Google準備破解加密貨幣?Intel最壞時刻已過?- KP思考筆記(第36期)
大家好,我是 KP,歡迎來到第 36 期的《週末思考筆記》。
這個星期的市場總算好了不少,如果大家之前的帳戶流血不少,這幾天應該也回血了不少。
投資這件事最弔詭的地方在於:主流意見往往並不代表正確答案。
當戰爭剛開打時,市場情緒竟然意外地樂觀,結果隨之而來的是連續幾週的跌跌不休;而到了最近,當越來越多人開始高喊「市場不行了」、「戰事會拖很久」、「必須轉向保守」時,這星期卻走出了一波強勁的反彈。
在這種動盪的時刻,市場總會湧現許多「先知」。你會看到很多人跳出來,宣稱自己精準猜中了轉折點、提早清倉,或是精確地在底部「抄底」。
這些「先知」看起來總是無所不能,因為他們只會拿猜中的案例來耀武揚威,至於那些猜錯的時刻,則會被靜靜地掩埋在資訊洪流中。
為什麼在動盪與不確定的時代,市場上反而會湧現這麼多「先知」?
原因很簡單:因為在極度不安中,人類天生渴求「確定性」。
當我們面對未知的恐懼時,大腦會本能地尋找一個能給出明確答案的人。那些聽起來斬釘截鐵的預測、那些宣稱精準猜中轉折點的「神操作」,本質上都是一種心理安慰劑。他們利用了投資者的焦慮,提供了一種「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假象。
但如果你待在市場足夠久,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先知。
任何試圖預測市場精確拐點的人,最終都會被市場教訓。你可以連續猜對幾次,但只要你一直抱持著「猜」的心態,最終的勝率與擲骰子無異。
如何分辨「先知」的妄言,還是真正的「真知灼見」?
很簡單:不要看他的結論,要看他的推論過程。
在投資圈,有一個警訊:凡是宣稱自己預測極其準確、勝率高得驚人的人,你都必須保持高度警惕。相反地,一個真正專業且經驗豐富的投資者,往往會坦誠地告訴你:「我不確定市場明天會怎麼走。」
這聽起來可能不夠帥氣,甚至無法成為新聞頭條,但這才是投資的真相。專業投資者不做「預測」,我們做的是「場景分析」(Scenario Analysis)。
我們會基於現有的數據與邏輯,推演不同的可能性:如果 A 發生,我的應對策略是什麼?如果 B 發生,我該如何調整倉位?
這種做法雖然無法給你一個「保證獲利」的虛假快感,但它能讓你無論在什麼行情下,都能保持冷靜與主動。
我們必須理解:不確定性與波動,本身就是投資過程的一部分,是不可避免的「成本」。
試圖透過「預測」來消除波動,最終往往會導致更糟糕的結果。要麼是在恐慌中錯失機會,要麼是在過度自信中重倉翻車。
我們無法預知未來,我們只能做「有根據的推論」,並努力讓自己「對的時候比錯的時候多」。
這個星期的深入分析,正正是想帶給大家這點。
我們拋開所有標題和新聞,思考問題的本質,用不同的指標和歷史數據,去為我們的投資下決定。未必一定對,但一定有根有據,亦有在甚麼條件下我們會調整。
如果大家還未閱讀的話,我強烈推薦大家要閱讀全文。已經看了的朋友,在未來一段時間反覆拿出來重新閱讀思考,也會令大家進步不少。
本週六個主題,不作猜測,而是推高認知
主題一:600 萬美元的「小錢」,卻令 Meta 與 Google 流血?
主題二:Nike 的「贏在當下」為何無法奏效?
主題三:Nvidia 將 Marvell 收編進生態圈?
主題四:Intel 的 30 億美元「贖金」,最壞時刻已過?
主題五:Google 打響加密貨幣的生存倒數計時?
主題六:巴菲特退休後的首場採訪告訴我們甚麼了?
主題一:600 萬美元的「小錢」,卻令 Meta 與 Google 流血?
一場看似不起眼的官司在洛杉磯宣判,陪審團向一位20 歲的女性判賠600 萬美元。
被告,是社群媒體的兩大巨頭:Meta與Google (YouTube)。
對這些市值上兆的帝國而言,600 萬美元連零頭都算不上。不過,這背後代表的卻遠遠不止那數百萬美元。
一把繞過「免死金牌」的利劍
數十年來,科技平台一直躲在一面叫做「第 230 條款」(Section 230)的法律護盾後面。這條款簡單來說就是:「平台不需為用戶發布的內容負責。」這讓它們對霸凌、謠言、甚至仇恨言論引發的傷害幾乎完全免疫。
然而,這次的原告律師團決定繞道。他們不告「內容」,而是告「設計」。
他們的主張是:Meta 和 Google 刻意將平台設計成讓人成癮的「數位賭場」。無限滾動 (infinite scroll)、自動播放 (auto-play)、演算法推薦、通知提醒,這些都不是用戶創造的,而是工程師精心打造的產品功能。其唯一目的,就是最大化用戶的「在線時長」,進而最大化廣告收益。
原告控訴,正是這些「設計」導致了她從 10 歲開始,就陷入焦慮、憂鬱、身體畸形恐懼症與自我傷害的深淵。
陪審團最終採納了這個觀點,認定平台在「產品設計上存在疏忽」,並且「明知其危險性卻未警告用戶」。這個判決的歷史性意義在於,它成功地繞過了第 230 條款這面「免死金牌」,直接攻擊了科技巨頭的商業模式核心。
這就像過去菸草公司無法再以「吸菸是個人選擇」為藉口,因為法庭最終認定,他們在香菸裡刻意調整尼古丁含量,就是為了讓消費者上癮。從告「行為」轉向告「設計」,這是法律戰場上的典範轉移。
真正的恐懼:拆解「成癮印鈔機」
市場之所以恐慌,並非因為這 600 萬美元的賠償,而是因為這個判決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目前,全美有成千上萬起類似的訴訟正在排隊等候,它們全都瞄準了同一個靶心:成癮式設計。
這次的判決,為所有後續案件提供了一份完美的「勝訴劇本」。
菸草業最終付出了超過2000 億美元的和解金。如果數千起案件都走向賠償,這將是科技業史上從未有過的財務黑洞。
不過,最致命的是,如果法院或和解協議強制要求平台為未成年人移除「無限滾動」、限制「自動播放」、或改變「演算法推薦」的邏輯,等於是親手拆掉印鈔機的核心零件。用戶在線時長 = 廣告曝光次數 = 公司營收。任何削弱成癮性的改動,都是對利潤的直接打擊。
歷史告訴我們:大科技公司是「訴訟老手」
不過,這場戰爭才剛開始,遠未到終局。
回顧過去十年,Big Tech 哪一年不是在打官司?
反壟斷調查:歐盟罰了 Google 幾十億歐元,Google 倒了嗎?沒有。
隱私醜聞:劍橋分析事件讓 Meta 賠了 50 億美元,Meta 垮了嗎?反而長得更大了。
對於這些兆元巨頭來說,法律訴訟往往是「商業成本」的一部分。它們擁有全球最強大的律師團,這場成癮案的上訴過程可能會拖上好幾年,甚至一路打到最高法院。在最終定讞之前,這 600 萬美元連一張支票都還不需要開出去。
觀望的關鍵:核心盈利模式是否受損?
對於投資者來說,現在還不到「恐慌拋售」的時候,而是一個「持續觀望」的時刻。
判斷的標準只有一個:核心賺錢邏輯有沒有被動到?
只要 Meta 的廣告引擎還在轉,只要 Google 的搜尋霸權與 AI 投資還在變現,幾場官司並不足以撼動基本面。除非未來的判決強迫它們徹底拆除「無限滾動」或「演算法推薦」,導致用戶留存時間大幅縮水,那才是真正的危機。
目前看來,這更像是法律界對科技巨頭的一次「試探」。巨頭們最終總能找到某種方式與監管達成和解,可能是增加一些家長控制功能,或是微調一些對未成年人的介面,然後繼續運作它們那台巨大的發鈔機。
這場判決確實捅破了護身符的一個小洞,值得我們高度關注,但還沒到「末日降臨」的地步。接下來的 12 到 24 個月,觀察其他類似案件的進展才是關鍵。在核心商業模式被法律真正「閹割」之前,這一切更像是大象皮膚上的一場搔癢。
主題二:Nike的「贏在當下」為何無法奏效?
2026 年 4 月 1 日,對 Nike(NKE)的投資者來說,就像一場愚人節玩笑。
隨著 Q3 財報後的指引釋出,Nike 股價單日暴跌 15.5%。不僅創下了 9 到 10 年來 的最低點,更宣告了 Nike 進入了連續第五個「大跌年」。如果你在 2021 年巔峰期投入 1,000 美元,現在只剩下不到 300 美元。
其實 Nike 的 Q3 財報,數字本身並不難看。尤其是在北美這個最重要的市場,營收實現了 3% 的增長,鞋類更是增長 6%。
然而,市場真正在意的,是 Nike 給出的展望:
第四季度總營收預計將下滑 2-4%,與市場期待的微幅增長背道而馳。
大中華區的營收,預計將迎來災難性的 20% 暴跌。
市場不再相信「利空出盡」的鬼話
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投資者對於「轉機即將到來」的最後一絲幻想。
從 2025 年 7 月的那次短暫反彈至今,Nike 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循環:財報數字小勝預期(Beat),但展望(Guidance)一次比一次保守。這說明管理層雖然在「止血」(清庫存、砍折扣),但還沒找到「造血」的新引擎。
關稅壓力(每年 15 億美金的隱形稅收)像枷鎖一樣扣住了毛利,而中國市場的結構性失守,則動搖了 Nike 的增長故事。
大家意識到,未來 Nike 還需要至少兩到三個季度痛苦轉型期,這場戰役的終點,比任何人想像的都還要遙遠。
一場策略,兩種命運:「北美樣板間」與「中國泥沼」
Elliott Hill 自 2024 年底回歸後,祭出的「贏在當下 Win Now」策略,核心非常清晰:回歸運動本質、修復與批發商的關係、清理庫存、提升產品創新。這套組合拳,在北美市場取得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北美市場就像一個「策略樣板間」。透過減少促銷、聚焦跑步等核心運動、重新贏得 Foot Locker 等大型零售商的訂單(批發業務大增 11%),Nike 成功穩住了陣腳。這證明了「Win Now」的藥方是對的。
然而,當同一個藥方應用到中國市場時,卻顯得水土不服,甚至可以說,正在經歷一場痛苦的「刮骨療傷」。連續六個季度的下滑,以及未來 -20% 的指引,揭示了問題的嚴重性。CEO 本人也坦承,中國是這場轉型中「最長的一條路」。
不是中國問題,是 Nike 自己的問題
最致命的問題是:Nike 在中國的困境,真的是「中國問題」嗎?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 Nike 最強的對手 Adidas,在經歷了 2022-2023 年的低谷後,憑藉激進的「在中國,為中國」本土化策略(高達 60% 產品為本地設計),已經實現了連續 10 個季度的增長,2025 年在大中華區營收大增 13%。
當 Adidas 已經將 60% 的產品改為中國本土設計、緊貼「國潮」情緒時,Nike 仍試圖用全球統一的模板來餵養中國市場。
或者,是中國運動服飾行業本身不行了嗎?
答案更加否定。中國本土品牌安踏(Anta) 和李寧(Li-Ning) 正在蠶食市場。安踏 2025 年營收創下歷史新高,本土品牌合計已佔據近 56% 的市場份額。他們更懂中國消費者,供應鏈更敏捷,品牌故事也更貼近當下的民族自信。
當本地品牌安踏、李寧靠著極速供應鏈滲透二三線城市時,Nike 還在忙著清理那些過時的 Air Force 1 和 Dunk 庫存。
真相是:Nike 在中國正經歷一場「去神格化」的過程。以前勾勾標誌代表的是身分與嚮往,現在中國年輕人更看重的是「文化認同」與「性價比」。
刮骨療傷的漫漫長路
我們必須公平地說,CEO Elliott Hill 並非問題的製造者,而是承接者。他上任後推動的庫存清理,正是導致當下營收數字極度難看的主要原因,這是一場必要的、痛苦的手術。
然而,市場沒有耐心等待一個巨人緩慢轉身。
目前的股價暴跌,是市場信心的崩塌。投資者看到的是,在北美市場證明行之有效的策略,在中國這個最複雜、競爭最激烈的戰場上,需要更長的時間、更徹底的本土化改造,以及更大的決心。
「Win Now」策略在北美走出了加護病房,但在中國,它才剛剛被推上手術台。手術過程必然伴隨著失血和陣痛。市場現在想知道的,不是手術本身,而是病人究竟何時才能真正康復。
主題三:Nvidia將Marvell收編進生態圈?
繼續買買買,Nvidia的投資可以說是停不了,這次則宣布向 Marvell 投資 20 億美元。
不過,這並非收購案,Nvidia 沒有買下 Marvell 的控制權,只是透過可轉換優先股取得了一個策略性的股權位置(最初可轉換為約 2180 萬股 Marvell 普通股)。
想知道為甚麼黃仁勳要這樣做,我們需要先理解背景,究竟 Nvidia 在面臨什麼問題?
Nvidia 在面臨什麼問題?
Nvidia 在 AI 晶片市場的統治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過去兩年,一個趨勢讓他們的高層夜不能寐:超大規模雲端客戶,也就是 Nvidia 最大的買家,正在大規模自研 AI 晶片。
Google 有 TPU(現在已經到第七代 Ironwood),Amazon 有 Trainium(第四代正在量產),Microsoft 有 Maia,Meta 有 MTIA。這些客戶的訊息很清楚:我們愛你的 GPU,但你太貴了,而且我們不想被你鎖死。
這些自研晶片不是要取代 Nvidia 的所有用途。它們針對的是特定工作負載,尤其是推理(Inference),這已經成為 AI 運算需求的大宗。對於這些高度重複、可預測的任務,客製化 ASIC 可以比通用 GPU 便宜 30-50%。Anthropic 用 Trainium 省下的成本是真金白銀。
Nvidia 面臨的風險不是被徹底取代,而是被「邊緣化」到只剩高階訓練任務。如果超大規模客戶的自研晶片越做越好、生態系統越建越完整,Nvidia 在整個 AI 基礎設施中的角色就會越來越小。
NVLink Fusion:開放的假象,鎖定的現實
Nvidia 的回應是 NVLink Fusion,這個平台在 2025 年五月的 Computex 上正式發布,但這次 Marvell 投資把它推向了新的高度。
NVLink Fusion 的核心邏輯是:既然客戶非要用自己的晶片,那就讓他們在 Nvidia 的平台上用。
「你們想用自研晶片?沒問題!但別自己搞整套架構了,太累。你們的晶片直接插在我的 NVLink 匯流排上,用我的網路、我的軟體、我的機櫃標準。」
具體來說,這是一個機架級別的互連平台,允許第三方的 CPU 和客製化 XPU(AI 加速器)直接接入 Nvidia 專有的 NVLink 互連結構。
Marvell、MediaTek、Qualcomm、Fujitsu、Samsung Foundry 等公司可以授權 Nvidia 的 NVLink 晶片組和 IP,讓它們的晶片以 NVLink 的速度與 Nvidia 的 GPU、Vera CPU、BlueField DPU、Spectrum-X 交換器以及完整的軟體堆疊(CUDA、NCCL 等)溝通。
這聽起來很「開放」對吧?讓我們仔細看看:
第一,每一個 NVLink Fusion 部署都必須包含 Nvidia 的元件:GPU 或網路設備。你不能用這個技術建立一個純粹非 Nvidia 的叢集。這不是像 UALink 那樣的開放標準;這是 Nvidia 的專有結構。
第二,授權是 Nvidia 說了算。合作夥伴在 Nvidia 的結構上建構,而不是創建競爭的生態系統。
第三,軟體護城河完全沒有被觸及。無論硬體組合變得多麼異質化,一切仍然運行在 CUDA、NVLink 函式庫和 Nvidia 的 AI Enterprise 堆疊上。這才是真正的鎖定所在。
為什麼是 Marvell
NVLink Fusion 有很多合作夥伴,但 Marvell 不是其中普通的一個。這是唯一一個 Nvidia 願意掏出 20 億美元現金 的夥伴。
原因有三個層面。
首先,Marvell 和 Broadcom 是全球兩大客製化 ASIC 設計公司。他們與 AWS、Microsoft、Google 都有深厚的合作關係,這些正是 Nvidia 最想「收編」的自研晶片計劃。透過把 Marvell 的 XPU 帶進 NVLink Fusion,Nvidia 確保了這些客製化引擎可以直接插入 Nvidia 的生態系統,而不是建立獨立的競爭平台。
其次,Marvell 在高速類比、光學 DSP 和矽光子技術方面是全球領先者。這些正是 AI 資料中心下一個關鍵瓶頸:當你需要連接數千甚至數萬個加速器時,傳統的銅纜互連會撞上物理極限:功耗爆炸、距離縮短、熱量難以控制。矽光子技術用光(而非電)來傳輸資料,可以在頻寬、功耗和距離上同時取得突破。
Marvell 在 2025 年 12 月收購的 Celestial AI,其 Photonic Fabric 技術可以在單一光學晶片組上實現 16 Tbps 的頻寬,是目前最好的電氣埠口的十倍。這對於 Nvidia 所說的「吉瓦級 AI 工廠」願景至關重要。
第三,Marvell 的電信級網路專業能力讓他們可以共同開發 AI-RAN,把現有的 5G/6G 電信基礎設施轉變為 AI 就緒的網路。這開啟了一個大多數其他 NVLink 合作夥伴無法觸及的全新市場。
矽光子:下一個戰場
在這裡,我們值得深入談談矽光子技術,因為這代表了 AI 基礎設施的下一個重大轉折。
目前的機架級互連主要是銅基的:電氣 SerDes、NVLink 線纜、NVSwitch。這些技術在今天的規模下運作得很好,但當 AI 叢集擴展到數十萬甚至數百萬個加速器(用於萬億參數模型和代理式 AI)時,銅基技術會撞牆。
具體來說:功耗會佔到總系統功耗的 30-50%;距離縮短意味著需要更多的中繼器和更複雜的佈線;頻寬密度在物理上趨於飽和。
矽光子技術用光子代替電子,可以同時解決這三個問題。Marvell 的 Celestial AI 技術不僅僅是「更好的光纖」,它是把雷射、調變器、光電探測器、波導等光學元件直接製造在矽晶片上,使用標準 CMOS 製程。這意味著它可以與現有的晶片製造流程整合,而不需要完全不同的產線。
Nvidia 和 Marvell 宣布的聯合開發正是針對這個領域:為 NVLink Fusion 機架設計先進的矽光子和光學互連解決方案。第一批「半客製化」參考設計預計在 2026 年第三季 推出,很可能整合 Marvell 的 1.6T+ 光學 DSP 和即將推出的 Nvidia Rubin GPU 架構。
這個投資也要放在更大的背景下理解。
就在三週前,Nvidia 向純光學公司 Lumentum 和 Coherent 各投資了 20 億美元。Lumentum 和 Coherent 供應離散的光學元件(雷射、收發器);Marvell 則把矽光子與客製化 XPU 和 scale-up 網路整合在一起。Nvidia 實際上在垂直整合整個光學供應鏈:純光學(Lumentum/Coherent)加上光學 + 客製化矽(Marvell)。
Marvell 得到了什麼
Marvell 當然不是單純被「收編」。這筆交易對他們來說同樣價值連城。
最直接的是 20 億美元現金。這是透過可轉換優先股提供的非稀釋(或低稀釋)資金,正好在 Marvell 最需要資本來擴大光學 DSP、矽光子和客製化 XPU 量產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戰略驗證。Nvidia 的股權投資向巨頭傳達了一個訊息:Marvell 的技術現在是 Nvidia AI 工廠堆疊的原生組成部分。
這大幅擴展了 Marvell 的潛在市場:不僅是客製化矽,還包括完整的機架級異質化 AI 和 AI-RAN/電信(把 5G/6G 網路轉變為 AI 基礎設施)。
Marvell CEO Matt Murphy 在接受 CNBC 採訪時說得很直白:「我們靠自己做得很好,但這讓 Marvell 真正向前躍進了一大步。」
黃仁勳的競爭哲學
退後一步看,這筆交易體現了一種獨特的競爭哲學。
傳統的科技公司思維是:建立最好的產品,打敗競爭對手,贏者通吃。但 Nvidia 在 AI 時代的策略更加微妙:既然你無法阻止客戶想要客製化,就讓他們在你的平台上客製化。既然你無法阻止競爭對手做 ASIC,就讓他們的 ASIC 必須通過你的互連。
Nvidia 沒有因為開放 NVLink Fusion 而削弱自己的護城河,它實際上在加深護城河,因為它重新定義了「獨佔」的含義。
舊定義是只能用我的硬體。新定義:你可以用任何人的運算晶片,但一切都必須通過我的互連和軟體。
在異質化 AI 時代,這個新定義可能比舊定義更強大。因為它讓 Nvidia 成為 AI 基礎設施的「作業系統」,而不僅僅是晶片供應商。
二十億美元聽起來很多,但對 Nvidia 來說,這只是約三週營收。
真正的價值不在於金額,而在於這筆錢買到的東西:在 AI 基礎設施的關鍵轉折點上,把一個潛在的競爭威脅變成了生態系統的核心支柱。
主題四:Intel的30億美元「贖金」,最壞時刻已過?
Intel宣布將斥資142億美元,從私募巨頭阿波羅(Apollo) 手中,購回其愛爾蘭先進晶圓廠Fab 34的49%股權。
這筆交易乍看之下有些令人費解。Intel並不是在收購一座新工廠,也沒有增加任何一片晶圓的產能。它只是買回了自己兩年前賣掉的東西,而且還多付了30億美元的「溢價」。然而,市場的反應卻是極度興奮。
要理解今天的操作,我們必須回到兩年前。
脫離「加護病房」的財務信號
2024年的Intel,正處於公司歷史上最艱難的時期之一。營收下滑、AI領域被壓制、鉅額的建廠投資像一個無底洞般吞噬著現金流。
當時的Intel,為了籌集資金以維持在美國和歐洲的擴張計畫,同時避免背上更多債務,做了一個痛苦但必要的決定:忍痛割愛,將其在歐洲最先進、已經開始量產的Fab 34晶圓廠的49%股權,以112億美元的價格出售給了阿波羅。
這在當時,無疑是一場「斷臂求生」的權宜之計。Intel用一座皇冠上明珠的部分所有權,換取了寶貴的喘息空間。
而僅僅兩年後,Intel選擇支付30億美元的溢價,將這部分股權「贖回」。
Apollo 這種私募巨頭不是慈善機構,他們進場是要吃肉的。Intel 願意支付溢價贖身,這表明管理層相信,公司的現金流、成本控制和業務動能已經恢復到一個健康的水平,不再需要外部的財務「拐杖」。
Fab 34 生產的是什麼?是 Intel 4 和 Intel 3 製程,這正是目前 AI PC(Core Ultra) 和 AI 伺服器(Xeon 6) 的心臟。這座工廠已經運轉了兩年多,現在正是進入高利潤、高產量的「收割期」。
以前賺 100 塊要分給 Apollo 49 塊,現在 Intel 想通了:AI 推論(Inference)的需求比想像中更硬,這塊肥肉,我一口都不想分給別人。這種對 100% 利潤 的渴望,正是對自家產品最有力的背書。
Intel明確表示,這筆交易將在2027年開始對其每股盈餘(EPS)產生增益作用。這意味著,即使考慮到新增的約65億美元債務,獨佔Fab 34全部利潤所帶來的好處,將遠大於融資成本。
反攻的號角?
這是Intel自2022年以來最大規模的資本運作,但其本質與收購Tower Semiconductor那樣的擴張性併購截然不同。那類併購是為了「做大」,而這次的購回,是為了「做強」。
它標誌著Intel的戰略重心,從過去幾年的「收縮與防禦」(出售資產、削減成本),正式轉向了「自信與進攻」。
Intel管理層不僅認為公司的轉型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更重要的是,他們極度看好自家產品在AI PC和AI伺服器推理市場的需求前景。否則,沒有人會願意為一個沒有未來的資產支付如此高昂的溢價。
至於這 30 億美金的「贖金」貴不貴?等 2027 年財報 出來,答案自然會揭曉。
主題五:Google打響加密貨幣的生存倒數計時?
長期以來,加密貨幣圈對量子電腦的態度一直是「那是十年後的事」。但就在這週,Google Quantum AI 團隊發布的白皮書,向世界展示出這將會是數年之內的事。
簡單來說,那把理論上能破解比特幣和以太坊的「量子萬能鑰匙」,其製造藍圖的複雜度,比我們所有人想像的都要低得多。
起初,你可能會將此視為又一輪的「量子威脅」炒作,但這次的份量截然不同。
Google 的研究,由其頂尖科學家與以太坊基金會、史丹佛大學的專家共同完成。
研究表示,破解當今主流加密貨幣所依賴的橢圓曲線加密(ECDSA),所需的量子計算資源,比先前學術界的估計整整少了約20倍。過去我們談論的是數百萬甚至千萬級別的物理量子位元(qubits),而現在,這個數字被修正為大約50萬。
一旦這樣規模的量子電腦建成,它可以在大約9分鐘內破解一個正在廣播、等待打包的比特幣交易。這意味著「即時攔截攻擊」(on-spend attacks)從理論變為可能,攻擊者有足夠的時間在下一個區塊確認前,劫持你的資產。
我們距離威脅還有多遠?
那麼,現實世界距離建造一台擁有50萬物理位元的「密碼學相關量子電腦」(CRQC)還有多遠?
答案是:差距依然巨大,但追趕的曲線正變得越來越陡峭。
Google的「Willow」晶片擁有105個物理位元,而IBM的「Heron」系統則在133至156個之間,其餘公司的水平也大概相近。
簡單來說,我們距離Google所描述的50萬位元目標,仍有約數千倍的巨大差距。
然而,若只看物理位元的數量,你會錯過重點。過去兩年的真正突破,在於找到了「化腐朽為神奇」的方法:量子糾錯。
想像一下,不穩定的「物理位元」就像易碎的土坯磚,而我們最終需要的是堅不可摧的「邏輯位元」。
過去,我們只是在徒勞地堆積土坯磚。現在的「量子糾錯」技術,讓我們能用一堆土坯磚互相校驗、修正錯誤,從而「燒製」出一塊完美的複合磚。
這就是質變的關鍵:我們不再是堆積零件,而是開始製造真正可用的、穩定的核心。
正因為糾錯技術的飛躍,各大公司的路線圖變得異常激進。IBM和IonQ等都將2029年設定為一個交付數千乃至數萬邏輯位元的關鍵節點。而Google自己也將內部系統遷移到後量子密碼(PQC) 的最後期限,從業界普遍預期的2030年後,提前到了2029年。
我們擁有的時間窗口,是以「年」為單位,而非「月」。但這扇窗,正在以比任何人預期都快的速度關上。
解決方案已在眼前,但真正的瓶頸是「人」
好消息是,這場災難完全可以避免。
解決方案早已存在,那就是全面遷移到「後量子密碼學」(PQC)。這些新的加密演算法(如基於格的Falcon、基於雜湊的XMSS等)被認為即使在強大的量子電腦面前也能保持安全。
壞消息是,對於一個去中心化的系統而言,技術上的可行性,往往不是最大的障礙。真正的瓶頸在於治理與共識。
以太坊(ETH) 與 Solana(SOL) 雖然架構不同,但在這場量子賽跑中,它們展現了相似的敏捷性。
以太坊基金會不僅參與了白皮書的撰寫,更早已成立專門的PQC研究團隊,並規劃了清晰的升級路線圖。他們的目標是在2029年前完成核心遷移。而目前 Solana 也已經在測試網推行「Winternitz 金庫」等一次性簽章方案。
相反,比特幣的去中心化治理結構,雖然保證了其極致的穩定與抗審查性,但在面臨需要快速達成共識進行重大升級時,卻顯得異常笨重。目前相關的改進提案(BIP)仍處於非常早期的討論階段。
更棘手的是,鏈上存在大量早期鑄造、公鑰已暴露的「沉睡比特幣」(約佔總量30%以上),如何為它們提供遷移方案,將是一場巨大的協調挑戰。
進化的催化劑
那麼,我們該如何看待這次事件?
首先,必須明確,加密貨幣並未在今天被破解。但硬體發展的加速,意味著我們必須嚴肅對待Google和以太坊基金會設定的2029-2032年這個時間框架。
其次,這份白皮書,與其說是加密貨幣的「死亡判決書」,不如將其視為一張「進化催化劑」。
它揭示了潛在的威脅,同時也強迫整個行業正視並加速創新。一個能夠成功渡過這次「量子考驗」的區塊鏈,其網絡的韌性與價值共識將會得到極大的鞏固。
主題六:巴菲特退休後的首場採訪告訴我們甚麼了?
巴菲特退休後的首度現身接受CNBC採訪,沒有拋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預測,他只是再次娓娓道來那些我們聽過無數次的投資哲學。
但這些投資哲學,恰恰是當前這個躁動、碎片化市場所最缺乏的智慧。
我將這次訪談的核心精髓,濃縮成三個關於「認知」的維度,分享給各位:
波動不是風險,而是通往財富的「門票」
當財經媒體因為 5% 的回調就開始刷紅標題、預測崩盤時,巴菲特只給了一個聳肩:「這沒什麼(This is nothing)。」
在他眼裡,Berkshire 的股價在歷史上曾三度腰斬(跌幅超過 50%)。這並非公司基本面出了問題,而是市場這個「躁鬱症患者」在發脾氣。連地表最強的投資公司都如此,你憑什麼認為自己的投資組合能倖免?
如果你想在股市獲取超額回報,不時的大幅度回撤就是你必須支付的「入場門票」。
5% 的下跌,在他眼中連折扣都算不上;30%、40%、甚至 50% 由恐慌引發的崩盤,才是他眼中真正的「跳樓大拍賣」。
只有在那種極端恐慌中,你才能以幾分錢的價格買下整棟樓。這就是「安全邊際」的極致體現:你不是在預測底部,你是在等待市場犯錯。
如果你打算在市場待上 30 年,請將「資產腰斬」寫進你的心理預期。當你預先接受了這種可能性,在它真正發生時,你才不會在最糟糕的時點恐慌性賣出。5% 的回調只是統計上的雜訊,別讓媒體的喧囂左右你長期的航向。
不過,對於普通投資者來說,我們沒有巴菲特那種每個月幾十億美金的現金流,所以「乾等」50% 的崩盤是不現實的。但我們可以學習他的心理韌性:將波動視為統計學上的噪音,而非情緒上的威脅。
買得夠早,比賣得精準更重要
關於減持 Apple,巴菲特大方承認:「我賣早了。」但他隨即補了一句更有力量的話:「但我買得更早。」
散戶往往糾結於「沒賣在最高點」的懊悔,這種情緒會導致 FOMO(恐慌性追入)或過度交易。
投資界有句老話:「沒人因為獲利了結而破產。」巴菲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務實主義者。他不在乎錯過了最後 20% 的漲幅,他在乎的是他是否吃到了這場漲幅中最肥美的「主升段」。
他之所以能對「賣早了」雲淡風輕,是因為他在 2016 年到 2018 年間,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完成了佈局。當你的成本足夠低、安全邊際足夠厚,時間的複利就已經幫你完成了最艱巨的工作。
投資不是一場追求「完美」的藝術表演,而是一場關於「勝率」與「賠率」的計算。如果你總是想精準捕捉天花板,你最終會被天花板壓垮。學會原諒自己的「不完美」,才是長期生存的關鍵。
你是在投資,還是在賭博?
「美國的經濟體系,是一座宏偉壯麗的大教堂,人類前所未見。但在教堂旁邊,他們開了一家賭場,人們可以在兩者之間自由穿梭。」
巴菲特用了一個極其優美的比喻:美國經濟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財富創造引擎;但旁邊充滿了手續費、演算法和引誘你頻繁交易的經紀商。
券商的本質是希望你把教堂當成賭場。因為你每交易一次,無論輸贏,「莊家」都在抽水。巴菲特痛恨那些把普通人變成「傻瓜」的產品。他認為,下注美國國運是可行的,但頻繁進出賭場則是愚蠢的。
不過,大家要理解的是,當巴菲特說「買入股票並持有 50 年」時,他預設你買的是一家偉大的公司。如果你買了一家糟糕的公司並持有 50 年,它只會歸零。因此,我們要做的,是不斷學習,理解甚麼是好公司。
別只聽一半的「神諭」
在採訪後,媒體的標題充斥著:「巴菲特嫌跌得不夠!」這類聳動的字眼。
這些標題很吸睛,但如果你真正理解他,會發現這從來都不是新聞,而是他一以貫之的哲學。
然而,在跟風之前,你必須問自己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你,真的能做到嗎?
巴菲特的「等待」,是建立在他能手握巨資、在場邊觀戰數年而絲毫不感焦慮(FOMO)的基礎上。我們大多數人,並沒有這種本錢。
這就是學習大師最危險的陷阱:只學了他的一招半式(等待崩盤),卻忽略了其餘更重要的心法與前提(巨額現金流、價值判斷力、超凡的耐心)。
投資的終極,是認識自己。找到最適合你性格與資源的策略,而不是盲目追逐頭條,或複製一個你根本不具備條件去執行的「神諭」。巴菲特的這次訪談,本質上是在談「定力」,一種源於深刻自我認知的定力。
在這個 AI 算力、高頻交易 橫行的時代,人類唯一能勝過機器的,或許就是那種「看透波動、忍受孤獨、拒絕誘惑」的認知深度。記住,市場永遠在那裡,只要你買得夠對、坐得夠穩,你就是這場遊戲最終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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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P









好文,個人認為對於 NVDA 而言投資 MRVL 其中一個最大原因應該是 Celestial AI 的 OMIB 技術路線解放了晶片四邊的 「海邊線」。
當光訊號由四邊變成上下拉出無數光纖同其他晶片甚至記憶體池互連,這將會是一個挑戰 NVLink 的最強大對手。
透過投資 MRVL 那就有機會在 OMIB 成功前把一個potential 最強對手1拉入 NVLink Fusion網絡,也確保了未來 NVDA 的 GPU 等設計能夠在日後 OMIB 成功時引入。
對於 MRVL 而言,個人認為除了只 2B 以外。
更大益處在於其 OMIB 技術的 TAM 能夠一口氣擴大數倍,由原本 MRVL 自家 ASICs 自用架構 (最多一年就 200萬顆出貨)變成 2m + NVDA 出貨的 TAM
Feynmann 最初保守估計一年也有 400 ~ 500萬顆,那就是說OMIB 技術授權的 TAM 由 2m > 6 ~ 7m。
把MRVL 拉過來,技術標準、生態及合作伙伴再增強,AVGO 博通就更孤立了,博通是輝達的最大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