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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timus 到宇樹:機器人走到哪了?產業鏈長怎樣?ETF 能買嗎? - 深入分析第58期:機器人(系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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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FOMOSoc
Aug 06,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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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on Musk 多次公開表示,Optimus 不只是 Tesla 有史以來最重要的產品,更可能是「史上最大的產品」,他甚至判斷未來 Tesla 八成的價值會來自機器人,而非汽車。

在中國,宇樹科技連續兩年登上了央視春晚的舞台:2025 年扭秧歌轉手絹,2026 年直接與小朋友打功夫。幾億人在電視前看到人形機器人流暢地平衡、移動,甚至做出一連串複雜動作。

這些畫面讓人覺得,「機器人」不再是科幻小說裡的想像,隨時會走入現實世界。

不過,畫面越吸睛,越容易讓人產生幻覺。在社群媒體熱傳的十秒短片與幾百億美元的估值背後,真實的商業狀況究竟走到哪一步?

其實每次寫這種主題,都十分棘手。(抱歉,這也是為何我改了又改,導致晚了一天發出的原因)

這就像要分析 AI 產業,可以談半導體、雲端運算,也可以談大語言模型,光是半導體內部就包含 GPU、CPU 與記憶體等不同層面。

如果要用一篇文章講AI的話,需要作出極多的取捨,思考在廣度與深度之間作出平衡,同時讓大家有所得著。

機器人產業同樣龐大且複雜。

對多數人來說,機器人依然是尚未親身接觸過的領域。如果一開始就直接切入技術細節,很容易讓人看得一頭霧水。

這篇文章會以最宏觀的視角切入。

因為,這不會是FOMO研究院唯一的機器人文章,未來隨著產業發展,會有更多針對特定主題的深入探討。

但我希望這篇文章,可以作為一個基石,讓每個FOMO研究院的讀者,都先有一個概念:明白目前的產業發展階段、整條供應鏈的分布結構,以及投資時需要關注的核心細節。

有了這個基礎,未來在面對各個細分主題時,理解起來就會更加得心應手。

如果讀完後覺得某個細節值得探討得更深,請不用擔心,那些深入的專題分析都會留給未來的文章,大家也可以留言說出你的想法。

話不多說,我們正式開始!不妨考慮先讚後看,哈哈。


第一章 | 鋼鐵手臂的誕生:1961年,紐澤西與「發明者詛咒」

1950年代的汽車工廠裡,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機油和冷卻液味,耳邊充斥著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那時候的工廠完全依賴人力,成千上萬的工人在流水線上重複著機械式的動作。

直到1961年,一台外形笨重、一點都不像人的金屬手臂被引入通用汽車的工廠。


1.1 酒吧裡的科幻小說

Joseph Engelberger, businessman - obituary

1956年秋天,康乃狄克州威爾頓鎮的一個雞尾酒會上,兩位男士正圍著喝酒。

一位是44歲的George Devol,沒有上過大學,是個自學成才、隨時記錄點子的發明家。二戰期間,他接觸過雷達和微波技術,對自動控制非常著迷。

另一位是31歲的Joseph Engelberger,擁有哥倫比亞大學的物理學士和電機碩士學位,當時在一家航空機械公司擔任主管,是一位非常有商業頭腦的工程師。

兩人越聊越投機,話題很快轉到了Isaac Asimov 的機器人科幻小說。

聊到一半,George Devol 拿出了一份名為「可編程物件轉移裝置」的專利申請。

他的想法很直接:當時工廠的自動化設備太死板,只能做單一動作,生產線改換產品就需要全部拆掉重做。

他想製作一個可以重複使用的機械手臂,透過磁帶儲存動作軌跡。只要更換磁帶上的數據,手臂就能隨時切換工作內容。

Engelberger 聽完眼睛一亮。他敏銳地意識到,戰後工廠工資上漲且環境危險,如果能用機器代替人力做危險的工作,全球的工廠都會搶著要。

那一晚的酒吧聊天,成了工業機器人歷史的起點。Engelberger 負責找投資、談客戶,Devol 則在工作室搞研發,將想法變成實體。


1.2 第一次把手伸進高溫模具

First Industrial Robot Ever Installed on an Assembly Line | Innovation  Nation

經過幾年的嘗試,他們終於做出了樣機,並命名為 Unimate。1961年,這台將近兩噸重的金屬龐然大物被裝上卡車,運往通用汽車位於紐澤西州特倫頓的壓鑄工廠。

當時,這個工廠的壓鑄車間環境非常惡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金屬粉塵。高溫壓鑄機會將融化的金屬注入模具,壓製出車門把手等零件。

零件剛出爐時溫度高達數百度,工人必須戴著厚手套、忍著高溫用鉗子夾出零件,然後迅速放入水中冷卻。這項工作非常辛苦,工人稍有分心,輕則燙傷,重則手臂被壓鑄機夾住。

Unimate 的任務就是接替這項工作。工程師接通電源和液壓管路後,這台金屬手臂發出沉悶的運轉聲,緩緩伸進高溫模具,精準地夾住剛出爐的金屬零件,轉身放入水池,最後回到原點等待下一輪。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將工廠裡極度危險的體力活交給了一台沒有痛覺的金屬機器。


1.3 笨拙但管用的鋼鐵巨物

Unimate - ROBOTS: Your Guide to the World of Robotics

以今天的標準來看,第一代 Unimate 非常笨拙。

它的身體由厚重的金屬部件和液壓管路組成,控制系統是一個會旋轉的金屬鼓。使用前,工程師需要手把手引導手臂走一遍路徑,將位置記錄在金屬鼓的磁軌上。運作時,它就像播放磁帶一樣重複動作。

它沒有眼睛或觸覺感測器,只能呆板地執行指令。如果壓鑄機沒有按時開模,或者零件位置有偏差,Unimate 也會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抓,直到撞壞機械結構或液壓系統過載。

儘管如此粗糙,它卻徹底改變了工廠的運作方式。

過去,整條生產線的節奏都跟著人的體力走,因為工人會累,需要休息。

當 Unimate 站在壓鑄機旁時,工廠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節奏:機器不知疲倦,只要不壞就能持續運作。

生產線的節奏不再由人的體力決定,而是由機器的液壓閥門和電路決定。


1.4 為什麼美國巨頭不買帳?

Unimate - ROBOTS: Your Guide to the World of Robotics

Unimate 順利運作後,Engelberger 非常興奮。他拍攝宣傳片,跑遍各大汽車廠,甚至登上電視節目表演倒酒,希望能將這項新技术推廣到全美。

然而,市場的反應卻異常冷淡。

1960年代正是美國製造業的鼎盛時期。通用、福特等汽車巨頭賺得盆滿缽滿,當時企業的營運邏輯很直接:多蓋廠房、多招工人,車子就能賣出去。

在他們看來,一台售價數萬美元、動不動就壞且需要專人維修的液壓機器人,更像是一個昂貴的新奇玩具。

另一個阻礙來自工會。

當時美國汽車工會勢力龐大,對 Unimate 充滿戒心,認為這些不拿薪水、不生病、不罷工的金屬手臂是老闆用來打壓工資、搶走工人飯碗的工具。

許多管理層為了避免工人抗議,乾脆打消了引進的念頭。

此外,美國企業看重短期財報。購買機器人需要一次性投入大筆資金,而節省的人力成本卻需要數年才能收回,這筆帳算起來並不划算。


1.5 「發明者詛咒」

Engelberger 成立的 Unimation 公司長期虧損。他們花了大量時間和資金去教育市場、改進技術,但訂單量始終上不去。

這正是所謂的「發明者詛咒」:最早開發新產品的公司,往往耗盡所有資源開拓市場,卻可能在產業爆發前夕因資金緊張而倒閉。

Unimation 後來幾經易手被併購,逐漸淡出了歷史舞台。

不過,美國這段時期的嘗試並非全無價值。雖然工廠不願購買,但國防機構以及麻省理工、史丹佛等頂尖大學看中了其潛力,開始投入資金研究機械臂的運動學和電腦控制,這無意間為機器人軟體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至於特倫頓工廠裡的那台 Unimate,後來被拆卸下來送進了博物館保存。它證明了機器人代替人力是可行的,但也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商業空白。

1967年,幾位西裝革履的日本工程師飛抵康乃狄克州。他們來自川崎重工,在展示廳裡專注地看著 Unimate 搬運重物。

與心存疑慮的美國大廠不同,這群遠道而來的訪客,從這台笨重的機器人身上看到了解決國家未來命運的關鍵。

這項在美國遭受冷落的技術,即將跨過太平洋,在日本找到最適合它發展的土壤。


第二章 | 日本接管:豐田、川崎與「四大家族」的精密哲學

1967 年,日本正處於戰後經濟快速發展時期。到處都在蓋新廠房,工廠日夜運轉,老闆們最頭疼的問題是找不到足夠的工人。

這時候,一群日本工程師看到了 Unimate。他們立刻意識到,這台在美國被忽視的機械手臂,正是解決日本產能不足問題的理想方案。

1968 年,川崎重工獲得了 Unimate 的技術授權,並在 1969 年組裝出了日本第一台國產工業機器人。這次引進技術不僅讓機器人產業得以發展,也改變了全球製造業的格局。


2.1 為什麼是日本?

The Story of the Kawasaki-Unimate: Japan's First Domestically Manufactured Industrial  Robot | Industrial Robots by Kawasaki Robotics

到了 1980 年代,全球工廠安裝的工業機器人中,超過 60% 在日本。

明明是美國人發明的技術,為什麼最後是日本人靠它賺了大錢?答案在於當時日本特殊的社會和制度環境。

首先是迫在眉睫的人力短缺問題。

1960 年代末,日本戰後嬰兒潮結束,加上經濟快速增長,工廠急需年輕勞動力。如果買不到機器,工廠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訂單流失。

其次是獨特的「終身僱傭制」。

在美國,工人一聽到自動化就擔心失業,所以工會極力反對。但在日本,只要進了公司,就等於有了「一輩子鐵飯碗」。

引進機器人時,日本工人不用擔心失業,反而很高興不用再從事高溫、搬重物、容易受傷的危險工作。他們轉而去學習操作和維護機器,成為了技術人員。

最後,日本政府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當時的通商產業省(現在的經濟產業省)將機器人列為國家戰略產業,提供租賃補貼,讓中小企業也能負擔得起,並且給予高額的稅務優惠。

從政策制定者、企業到一線工人,整個日本都把機器人視為解決問題的關鍵。


2.2 鋼鐵手臂遇上精益生產

The Story of the Kawasaki-Unimate: Japan's First Domestically Manufactured Industrial  Robot | Industrial Robots by Kawasaki Robotics

日本之所以能震撼全球製造業,是因為他們將機器人與豐田汽車(Toyota)發明的「精益生產(TPS)」完美結合。

美國工廠在使用 Unimate 時,通常只是把它當成一個獨立的工具,放在特定的生產環節來替代工人。

但日本人的想法完全不同:要讓機器發揮最大的價值,就必須重新設計整個生產線,甚至連零件都要重新設計,讓零件更容易被機械手臂抓取。

日本工程師把生產動作和搬運拆解得非常細緻。機器人不再是單獨工作,而是像齒輪一樣,嚴絲合縫地嵌入到整條「零庫存、極致順暢」的生產線中。

當日本汽車利用高效率、極低缺陷率的自動化生產線大量銷往全球時,底特律的汽車巨頭們終於被驚醒,意識到當年隨手丟棄的新奇玩具,已經被對手打造成了最具殺傷力的商業武器。


2.3 「四大家族」的誕生與分化

隨著全球製造業對自動化的大量需求,市場迎來了爆發期,逐漸形成了四家巨頭壟斷的局面,被稱為「四大家族」。

第一家是發跡於山梨縣的 FANUC。

FANUC Factories | Advanced Automation & Manufacturing

它原本是富士通(Fujitsu)內部的一個控制系統部門。獨立後,創辦人稻葉清右衛門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電腦數控(CNC)和機器人控制上。

他們把工廠建在富士山腳下,用標誌性的黃色塗裝所有機器和廠房。FANUC的核心優勢在於將控制系統與機械本體整合在一起,利潤率非常高。

第二家是安川電機(Yaskawa Electric)。

Industrial Robots & Automation Systems | Yaskawa Motoman

它原本以伺服馬達和變頻器起家。伺服馬達就像是關節處的神經和肌肉,決定了動作的精準度。

安川憑藉頂尖的電機技術順利進入了這個領域,在弧焊和搬運機器人方面佔據了很大的市場份額。

歐洲也孕育出了兩家巨頭。

一家是瑞典的 ASEA 和瑞士的 BBC 合併成立的 ABB。

ABB Modular Large Robot Portfolio | Quality Magazine

它的優勢在於強大的電力和自動化控制技術,與歐洲頂級汽車製造商緊密合作,在軟體演算法和複雜自動化系統方面做得非常出色。

另一家是德國的 KUKA。

Kuka robot - Travelling axes - SimKon by Vansichen

它在 1970 年代開發出了全球第一批電機驅動的六軸機器人,深深紮根於德國汽車工業體系。保時捷(Porsche)和寶馬(BMW)的車身焊接車間裡,幾乎清一色是 KUKA 標誌性的橘色機械手臂。


2.4 日本機器人的精密哲學與後來的包袱

從 1980 年代開始,日本機器人產業建立了一套無可比擬的核心理念:極致的可靠性、精密度和專用性。

在裝有日本機器人的工廠裡,你會發現機器人可以一秒都不差地運行十幾年,重複誤差比頭髮絲還要小。

為了達到這種極致的穩定性,日本企業在減速器、伺服馬達、精密加工等硬體工藝上做到了極致。

他們認為好的機器人就像完美的機械錶,不需要花哨的功能,只要堅固、準確、永遠不會壞就行。

當科技發展趨勢轉向人工智能、軟體演算法和多模態感知時,這些習慣於「把重複動作做到極致」的巨頭們發現,面對依靠軟體自主決策的新浪潮,自己建立的硬體堡壘顯得有些笨重,轉型也變得緩慢。


2.5 日本的下一步在哪裡?

從商業模式來看,日本接管機器人產業的這三十年裡,摸索出了一套非常穩健的賺錢方式。

不管汽車製造商之間如何競爭,或者哪家電子產品大賣,只要工廠需要擴大生產,就必須向 FANUC 或安川購買機器人和核心零件。

這種生意的現金流非常好,而且機器人一旦進入工廠,後續三十年的零件更換和維護就成了穩賺不賠的長尾收入。

但是,這套模式也有一個隱藏的弱點。當全球的汽車和電子工廠逐漸建成,擴產的腳步放緩時,這種生意的天花板就會顯現。

工業機器人是耐用設備,如果工廠不再擴建,舊機器又不容易壞,那麼新機器的銷量就會停滯。

更重要的是,傳統的工業機器人一直被限制在結構化的車間裡。它們無法走出工廠去照顧老人,無法在物流倉庫裡分揀包裹,更無法進入家庭。

日本企業用極致的工藝把「工廠裡的鋼鐵手臂」做到了頂峰。

這種生意有一個弱點:鏟子做得再好,如果金礦搬走了,鏟子就賣不動了。

而金礦,確實正在轉移。


第三章 | 中國十年追趕——3C電子、協作機器人和AMR的局部勝利

從1990年到2010年,全球工廠經歷了一次大搬家。

從紡織品和玩具的生產基地遷往珠江三角洲,再到電子產品組裝轉移到深圳和東莞,整條供應鏈最終都在中國落腳。

到2010年前後,中國已經擁有全球最密集的工廠群和數量龐大的產線工人。

雖然日本的四大機器人廠商仍然製造著最好的機器人,但中國深圳、蘇州和重慶等地已經成為了最大、增長最快的客戶。

來這裡尋求機會的人換了一批,但很快就遇到了和當年日本一樣的問題:人手不足。


3.1 不再只做買家

Foxconn replaces '60,000 factory workers with robots' - BBC News

2011年7月,富士康董事長郭台銘宣布要在三年內部署一百萬台機器人。

當時富士康全球產線總共才用了不到一萬台,這意味著要增長一百倍。

但幾年過去,這「一百萬台」的目標最終只實現了幾萬台,這個豪言壯語似乎成了一個商業笑話。

但這個笑話的背後,是真實的擔憂:依賴人力堆積起來的製造業,已經快要堆不動了。

2012年以後,珠三角和長三角的工廠面臨著巨大的招工壓力,即使工資上漲兩成也留不住人。年輕人更願意去送快遞、開直播,而不願在流水線上工作。

「世界工廠」的引擎仍在運轉,但燃料卻越來越貴。

中國工人的流動性很高,企業對工人的控制力也越來越弱,這種「用工荒」的緊迫感更加強烈。

2013年,中國成為全球最大的工業機器人買家,超越了日本。

但在決策層看來,僅僅「當買家」是一根刺:擴充產線需要看日歐廠商的排期,設備出了故障要等外國工程師來,而且在價格上更是沒有任何話語權。

2015年前後,「中國製造2025」將機器人列為重點發展領域,各級政府紛紛設立專項補貼和產業基金。

將近十年過去,數字已經給出了階段性的答案。2024 年,中國安裝了 29.5 萬台工業機器人,佔全球 54%。

更關鍵的是,中國本土廠商在國內的市佔率從十年前約 28% 升到了 57%,首度賣得比外商多。

中國的目標很明確:不再只做買家,要做創新的製造者。


3.2 中國為何能製造機器人

China's robot production accelerates as domestic makers challenge global  rivals

當年日本能夠成功發展機器人產業,得益於多重因素的同時出現:勞動力短缺、終身僱傭制、日本通產省(MITI)的補貼以及豐田的精益生產模式。

中國的故事也有其結構性的支撐,而中國恰好掌握著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三張牌:

第一張牌

全球最大、最多樣的製造業應用場景。產品種類繁多、生產線更換頻繁,這為機器人提供了最豐富的試錯機會。

一款機器人可以在中國的電子廠擰螺絲,在電池廠塗布,或在倉庫裡搬運,應用場景越多,技術迭代的速度就越快。

第二張牌

全球最完整的硬體供應鏈。中國在馬達、減速器和結構件等關鍵零部件方面擁有最密集的供應商網絡。

這意味著即使是改進設計,也能在兩週內拿到新零件,極大地降低了試錯成本和硬體更新換代的週期。

第三張牌

全球最龐大的國內市場。電子商務和新能源產業帶來了海量的真實訂單,企業無需拓展海外市場,就能通過規模化生產攤薄研發成本。

這三張牌構成了一個正向循環:多樣化的應用場景加速了技術迭代,完整的供應鏈降低了生產成本,龐大的國內市場提供了規模效應。


3.3 三張牌各自打開了哪些市場

當中國企業試圖正面進入汽車焊裝車間等日本四大廠商的傳統優勢領域時,發現門很難打開,汽車製造商不會為了節省兩成的成本而冒著停產的風險。

正面競爭難以奏折,但三張牌同時打開了不同的新市場:

3C電子與新能源

Top Collaborative Robot (Cobot) Manufacturers in China 2026

手機和精密電子元件的生命週期很短,這需要「小巧、快速、靈活」的輕型機器人。日本四大廠商對此反應較慢,而埃斯頓、埃夫特和新松等中國企業則在這些細分領域站穩了腳跟。

協作機器人的價格戰

Geek+ and Engero create world's first fully automated intelligent cold  chain port warehouse

節卡、遨博、越疆等公司憑藉供應鏈的整合能力,將原本數萬美元的協作機器人價格降到了中小企業能夠負擔的範圍內,這使得協作機器人的應用範圍擴展到了咖啡館和餐廳。

AMR物流機器人

ACR Goods To Person Smart Warehousing Solutions | Hai Robotics

龐大的電子商務網絡為輪式搬運機器人提供了巨大的應用空間。極智嘉和海柔創新等公司迅速跟進。

平坦的地面和一到兩年的投資回報週期,加速了AMR的商業化,甚至出現了逆向出口到歐美的現象。

中國機器人的崛起,並非在日本的傳統賽道上追趕。他們選擇在日本未重點佈局的場景中,利用結構性的優勢開闢了新的道路。


3.4 三張牌打不到的地方

但同時,這三張牌有其局限性。

它們的本質是圍繞著規模、速度和成本,能夠製造出「夠用」的機器人,在中低負荷的場景下建立性價比優勢,但卻難以攻克頂端的兩塊陣地。

  • 高端關節:汽車焊裝車間和半導體潔淨室對設備的要求極高,Harmonic Drive、Nabtesco等品牌的減速器和安川的伺服電機仍然是唯一的選擇。中國在極致高負載、超長使用壽命等領域仍然存在差距。

  • 控制軟件與工藝積累:日本四大廠商與汽車製造商幾十年來積累的工藝資料庫、預警模型和豐富經驗,僅靠政府補貼和價格競爭是無法複製的。


3.5 補貼退潮後,誰能真正站穩腳跟

結構性優勢和政府補貼促使產業中湧現出數千家企業,但其中相當一部分企業缺乏核心技術,僅僅依靠申請補貼和低價競爭來生存。

截至 2025 年,中國已有超過 140 家人形機器人製造商,推出 330 款以上產品。

隨著補貼的逐漸退去,那些缺乏自身造血能力的組裝廠開始面臨虧損,大規模的行業洗牌也在隨之而來。

審視這十年來湧現出的公司和產品,一個問題自然浮現:這些企業各自處於產業鏈的哪個環節?誰在做最賺錢的生意,誰又在做最辛苦的投入?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需要靜下心來,將一台機器人真正地拆開來看。


第四章|中場復盤:一台機器人的解剖圖

去了美國、日本、中國三個地方,我們看到了很多公司的名字,像是 FANUC、安川、Harmonic Drive、綠的諧波、節卡、極智嘉、Figure AI 等等。

這些名字聽來聽去,但感覺就像是散落在桌上的零件,說不上來它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在我們深入探討 AI 時代之前,先把這些零件撿起來,放到對的位置上。


4.1 從大腦到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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