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 KP,歡迎來到第 60 期的《週末思考筆記》。
這一期會比較特別一點,只有一個主題,但這會是一個極具深度且長篇幅的剖析。
為甚麼只有一個主題呢?因為我認為,當前的市場已經進入了由「宏觀主導」的關鍵節點。
而這次的 FOMC 過後,我們需要去重新思考未來一段時間的投資方向。
本來呢,這個主題我原本打算放在付費的「深度分析」中。但考慮到如果等到下週才發布,可能會有點晚。
所以,我決定在這個週末將它完全公開,讓所有人都能免費閱讀。如果你讀完覺得有所啟發,請不吝幫我點個讚,這對我是極大的鼓勵。
最近有不少新朋友加入,有位讀者問了我一個很好的問題。
「KP,我剛加入,應該如何開始閱讀你的分析呢?需要從第一期按順序讀起嗎?」
這個問題之所以問得極好,是因為他沒有把這裡的分析當作「看完即丟」的投機代碼,而是看作了某種可以反覆研讀的知識資產。
我一直強調,我的分析從來不是為了告訴你「今天該買什麼、明天該賣什麼」,這裡的大多數文章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哪怕是半年、甚至一年後重新拿出來重讀,你依然能從中獲得新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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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知識是不斷複利滾動的。
你可以隨時翻看過去的行業拆解,套入當下最新的市場資訊;而我,也會定期在《週末思考筆記》中更新不同行業的最新進展。
那麼,新加入的朋友(或是想重新梳理思路的舊會員),究竟該如何高效閱讀呢?
我的建議是:你完全不需要按順序閱讀,而是要「以問題為導向,從興趣出發」。
從你最有感觸的產業開始: 挑選你平常最感興趣、或自己正在關注的標的(例如你熟悉的科技巨頭或產業龍頭)。當你對一個主題保有好奇心時,閱讀分析報告才會事半功倍。
篩選出你的「核心清單」: 在閱讀過程中,嘗試挑出 3–5 家你認為商業模式最清晰、最容易看懂的公司。
記錄你的「投資假設」(Investment Thesis): 動手寫下你當時看好或買進這家公司的核心邏輯。
用時間驗證,培養「市場感」: 隨著時間推移(例如每季財報公布時),重新拿出我的分析與你當時的記錄,去觀察市場的變化與公司的執行力是否符合預期。這是脫離 FOMO、培養敏銳市場直覺最快的方法。
投資,本質上是一場終身的「認知變現」過程。你的認知網格越寬、越深,你對市場的雜音就越免疫。
最後,我想對所有新朋友與老朋友說:請多到我們的聊天室裡一起討論市場。
在這裡,每個人獨特的視角與思維碰撞,才是 FOMO 研究院最無價的資產。
現在,讓我們進入本期唯一的、也是最關鍵的宏觀深度主題。
不妨先按讚後看喔!
升息 = 市場要跌,可以說是很多人的肌肉記憶。
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上一次的升息週期,實在太痛苦了。
但我先說結論,這次升息不會是2022那次。
為什麼這不是 2022
把時間倒回 2022 年,當時 Fed 的處境非常狼狽。
通膨一路衝到 8% 以上,供應鏈大亂、政府發的補貼充斥市場,加上到處都在缺工,物價幾乎是全面性失控。
那時候利率還躺在零利率時代,Fed 發現自己大幅落後市場後,只能用極端的方式補救:25、50、75、75、75 個基點猛升,一年內直接把利率拉超過 4.25%。
這次不只是「升息」,更是資金從近乎免費,突然變得十分昂貴。長天期估值、房地產週期、成長股的折現率,幾乎同一季改寫。
2026 年呢?
首先,起點不一樣了。
升息之前,利率在 3.50% 到 3.75% 附近,距離市場估計的中性利率不遠。升完這碼之後來到 3.75% 到 4.00%,已經略偏緊,但遠不到 2022 年那種從零起步的追趕。
同樣是升息,但這次本身的資金成本已經不便宜。
第二,通膨的體質不一樣了。
2022 年是萬物齊漲、全面失控;這次 CPI 年增率停在 3.4%,核心 PCE 落在 3.3%,沒有惡化,但也還沒出現明確回落的趨勢。
這一次,8 月汽油單月漲了 3.9%,撐高了整體數字,能源年增甚至超過 16%。
但剝掉能源之後,核心 CPI 已經掉到 2.4% 附近。這跟 2022 年核心也一起暴升,是相反的畫面。
這代表著,物價的壓力是結構性的,不是全面失控的那種。
就業市場也不太一樣。
當時的就業市場基本上是「到處抓不到人,大家為了搶人只能一直幫員工加薪」。
但這次Fed的聲明其實意思是:找工作的人變多了,但新釋出的職缺正好補得上,所以失業率幾乎沒什麼變,市場運作得很平穩。
至於現在經濟為甚麼還這麼強?主要靠的是企業真的有提高效率、也願意花錢投資(比如砸錢買設備、升級技術),這是健康的體質成長。
並不是像 2021 到 2022 年那樣,靠政府大量發錢發補助、硬生生灌出來的「需求泡沫」。
如果 2022 年是房子著火、消防員拿水管猛灌,現在比較像是大火熄了,但殘火還在悶燒,風向稍微不對就可能復燃。
Fed 順手再澆桶水,不是因為火變大了,是因為不敢賭它自己會滅。
直接拿 2022 年那套劇本來套用,很容易抓錯重點。起點不同、通膨結構不同,Fed 的決策邏輯也完全變了。
既然 2022 年不適用,現在該拿哪一年的劇本來對照?
1994 年:通膨還沒起飛,格林斯潘先出手了
時間回到 1990 年代初期。美股剛走出衰退,Fed 把利率調降到 3% 後停了足足 17 個月。
到了 1994 年初,經濟復甦力道很強,失業率一路下滑,產能利用率不斷升高,整個市場都在加速運轉。
當時的通膨數據其實很溫和,CPI 穩定落在 2.5% 到 3% 之間,甚至偶爾還微幅走低。
但當時的 Fed 主席格林斯潘擔心的是未來。他認為如果等通膨真的爆發才反應就太慢了,趁著經濟強勁,必須預先收回過度寬鬆的資金。
這原本是一場標準的「預防性緊縮」,沒想到後續演變成極其猛烈的升息潮:
2 月和 3 月的例會各升 1 碼,4 月中甚至開了一場臨時會議再加 1 碼。但當時市場以為這只是微幅點煞車。
到了 5 月,腳步開始加快,改為一次升 2 碼;11 月甚至直接猛拉 3 碼。
整整一年內,Fed 連續升息 7 次,把利率從 3% 一路灌到 6%,總共加了 300 個基點。
市場當時犯的最大錯誤,就是低估了 Fed 的狠勁。大家原本預估這輪頂多升到 4.25% 就會打住,結果終點線被不斷往後推。
那年,債券市場迎來著名的「1994 債券大屠殺」。
10 年期美債殖利率從 5.6% 一路衝破 8%,30 年期長債價格直接蒸發兩成。高槓桿資金被迫斷頭賣出,整年債券市值失血高達數千億美元。
升息如此兇猛,你可能會想,股市肯定跌得很慘了。
答案可能有點出乎意料,1994 年的標普 500 指數全年微跌約 1.5%,最大回撤僅約 8.9%。
但是,如果我們看深一層的話,會發現雖然表面上沒爆發熊市背後有強烈的分化。
到了 1994 年 11 月底,全美上市股票中有超過 40% 的個股自高點重挫超過 30%,市場內部經歷了一場「隱形熊市」。
我們來看看一些主要板塊:
公用事業(Utilities): 全年跌幅超過一成。作為典型的「高配息替代品」,當美債殖利率衝破 8% 後,資金大量撤離此板塊,轉投無風險美債。
營建與房產(Homebuilders): 不少個股回撤達超過25%。30 年期房貸利率從 7% 迅速飆升至 9.2%,直接讓購屋需求降至冰點。
高負債中小盤股: 普遍重摔 30% 以上。這類企業仰賴浮動利率貸款或高利債融資,利率大漲導致利息支出劇增,直接吞噬本業獲利。
科技與大型藍籌股: 表現相對堅挺甚至逆勢上揚。當時科技股受惠於個人電腦與網際網路初期的需求浪潮,憑藉強勁的盈餘成長硬生生抵禦了利率衝擊。
估值乘數(P/E Multiple)的擠壓
1994 年美企的獲利基本面其實不差,標普 500 整體 EPS 在該年實現了雙位數成長。
然而,殖利率從 5.6% 飆升至 8% 深刻擠壓了市場估值,標普 500 的本益比明顯壓縮,估值被砍了大約兩成。
大盤之所以能走平,完全是靠「企業盈餘成長」抵消了「估值下修」的衝擊。
1994 年對股市最核心的教訓是:預防性緊縮不一定會殺死整體經濟,但會對高槓桿與利率敏感型資產進行極其嚴苛的篩選。
如果 Fed 在高檔區間進行微調,大盤指數未必會出現大幅重挫,但資金會迅速從仰賴便宜資金存活的企業撤離,集中流向具備自由現金流與訂價權的龍頭。
指數平靜的背後,往往掩蓋著個股層面的殘酷淘汰。
驚險萬分的軟著陸
這場看似粗暴的緊縮,最後卻迎來意想不到的結局。
1995 年美國經濟順利放緩卻沒有掉入衰退,通膨也成功被壓住。
Fed 隨後在 1995 年 7 月率先降息,市場隨即解除警報,美股更在 1995 年大漲約 30%,開啟了 90 年代後半段的大牛市。
1994 年成了歷史上少見的「軟著陸」範本。Fed 成功按住了通膨預期,過程雖然對金融市場造成劇烈震撼,卻為接下來長達數年的經濟榮景奠定了基礎。
1997 年:同一套預防哲學,但只輕輕點了一下煞車
時間來到 1997 年春天。
前兩年 Fed 剛小幅降息完,利率停在 5.25%。當時美國經濟極其強勁,失業率一路掉到 5% 附近的 23 年新低,消費與投資需求非常旺盛。
有趣的是,通膨數據完全沒有爆發,甚至穩定壓在 2% 左右,比 1994 年格林斯潘動手前還要低。
當時正值電腦與網際網路技術大爆發,企業生產力出現結構性躍升。
格林斯潘當時獨排眾議,認為技術進步擋住了通膨。即便勞動市場吃緊、薪資上揚,企業也能靠生產力吸收成本,不需要調漲售價。
格林斯潘依然堅持他的預防性哲學:趁著經濟強勁,先輕踩一腳煞車,才能讓這波榮景走得更長遠。
不過他這次認為,當時的資金環境遠沒有 1994 年那麼鬆散,沒必要再來一輪高高舉起的猛烈升息。
1997 年 3 月 25 日,Fed 只宣佈升息 1 碼,將利率拉到 5.50%。
格林斯潘隨後在公開場合向市場安撫:「1997 年絕不會變成 1994 年。」
接下來的發展成了這段歷史最經典的部分:
5 月會議,Fed 按兵不動。7 月會議,繼續不動。1997 年剩下的所有會議,通通停手。
到了 1998 年亞洲金融風暴與 LTCM 倒閉,Fed 甚至直接轉向降息。
1997 年這唯一的一次升息,成為了歷史上少有的「中途單次微調(One-off Hike)」。
對未來的恐懼
升息當天,市場反應相當平淡,因為這 1 碼早在預料之中。
真正的拉回發生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市場開始疑神疑鬼,瘋狂猜測「這會不會只是第一槍」、「後面是不是還藏著下一碼」。
這種對未來的恐懼,硬生生拉著道瓊指數在一個月內修正了整整 10%。
在這段震盪期中,資金出現了極端的分化。利率敏感的金融與週期股遭到拋售,資金迅速湧向具備技術壁壘與高成長性的科技巨頭,市場在恐懼中完成了一次激烈的板塊輪動。
然後,數據開始幫忙。
第一季過後,消費需求開始放緩,全年 CPI 通膨甚至一路滑落到 1.7%。
生產力提升的數據獲得證實,長端美債殖利率不僅沒有飆升,反而一路倒開車往下走。
市場透過買進長債告訴 Fed:我們相信這一碼足以鎖死通膨,未來不需要更高的利率環境。市場也隨之將「第二次升息」的預期從資產定價中完全抹去。
到了 5 月 20 日,Fed 正式宣佈利率不變。
這個訊號瞬間消除了市場的疑慮,道瓊與那斯達克當天大漲,30 年期美債殖利率一路滑落至 6.90%。
媒體甚至直接下了標題:「不用再看着Fed了。」(Fed Watch is dead)
確認「一碼就停」後的絕地大反攻
當市場確認 Fed 不會開啟新的升息循環後,長端利率下行帶動折現率下降,股債雙方迎來爆發性成長:
三個月後: 標普 500 上漲約 13%,10 年期美債殖利率回落 32 個基點。
六個月後: 標普 500 漲幅擴大至 19%,殖利率繼續下滑 64 個基點。
一年之後: 標普 500 狂飆約 40%,10 年期美債殖利率大跌超過 100 個基點。
1997 年成了過去三十多年來,Fed 啟動升息後 12 個月內美股表現最好的案例之一。
這給今天最大的啟示
微調本身其實不可怕,真正折磨人的是市場對未知的不確定感。只要大家看清這只是一次性的保險動作,資金隨時會重新傾巢而出。
這裡面有三個非常值得思考的層面:
當時格林斯潘敢只升一碼就停手,底氣來自電腦與網際網路帶來的生產力紅利。企業靠著效率提升消化了成本,才沒讓通膨蔓延。
有趣的是,這跟現在市場寄望 AI 提升生產力、壓低長期通膨成本的邏輯非常相似。
升息初期出現的那波 10% 修正,純粹是市場在消化「央行到底要走多遠」的疑慮。
在這個震盪過程中,資金會自動進行篩選,快速從體質弱的個股撤出,重新集中到現金流強勁的科技龍頭身上。
最後,長端美債殖利率是觀察資金大方向的最好指標。
只要長債殖利率停止爬升並轉頭往下,就代表市場已經認定升息到頂,資金自然會重新回流股市,開啟一輪估值修復的行情。
1999:升息期間,股市照漲不誤
1999 年的那場故事,精彩在於它完全打破了「升息等於股市受壓」的教科書邏輯。
如果歷史只停留在 1994 年的連續劇烈加息,或是 1997 年那種預防針式的單次調整,結論會過於乾淨。但 1999 年提供了第三種讓人意想不到的劇本。
前一年的 1998 年,亞洲金融風暴、俄羅斯債務違約,再加上長期資本管理公司(LTCM)這巨鱷倒閉,聯準會為了救市,果斷把利率從 5.50% 一路降到 4.75%。這是一套標準的預防性降息。
但危機來得快去得也快,實體經濟的需求從未真正冷卻。到了 1999 年 6 月,聯準會決定把當初多給的資金收回來。
從 4.75% 開跑,聯準會一路爬坡到 6.50%。前面連續五次升息 1 碼,最後再補上一記 2 碼的重拳,總共抽回了 1.75 個百分點。
格林斯潘越加息越焦慮:就業市場緊繃、消費意願高昂,更棘手的是,股票越漲,市場的資金環境就越寬鬆,加息的效果彷彿全被股市的火熱給抵銷了。
資金與情緒的狂歡:央行失靈與財富效應
市場的反應簡直像在嘲笑央行:
標普 500 指數: 在整個升息循環期間逆勢上漲 6.8%,1999 全年漲幅達 21%。
那斯達克指數: 1999 單年暴漲 86%,寫下狂熱紀錄。
債券市場: 30 年期美債殖利率從 5.1% 飆到 6.5%,承受實打實的賣壓。
表面上榮景一片,水面下卻早已嚴重撕裂。在 1999 年的那斯達克,將近一半的股票其實整年都在下跌。傳統產業乏人問津,所有資金都砸向少數極度狂熱的科技股。
這背後揭示了一個讓央行無力的真相:利率與真實金融條件產生了嚴重脫節。
傳統教科書主張「升息等於緊縮」,但在 1999 年,升息導致的借貸成本上升,完全被股市飆漲帶來的巨大「財富效應」淹沒。
企業與個人因為持有暴漲的科技股,資產負債表看起來極度健康,融資與消費能力不降反升。
聯準會雖然升了名義利率,但整體的「金融條件」反而越升越寬鬆。
這也是葛林斯潘當時感到最無力的「央行失靈」時刻,當市場情緒戰勝了資金成本,利率槓桿便暫時失靈。
CapEx 的硬傷:當想像力撞上供給過剩
泡沫的破裂不只是情緒退潮,更是基本面資本支出(CapEx)週期的必然結果。
1990 年代末,電信業者與科技公司發行了大量高收益債與可轉換公司債,進行了極其瘋狂的光纖網路與伺服器鋪設。
但到了 2000 年初,這些鋪設的硬體發現產能嚴重過剩,當時高達 90% 以上的光纖處於未激活的「暗光纖(Dark Fiber)」狀態。
當資本回報率無法跟上瘋狂的支出,企業的 CapEx 瞬間急煞車。
升息提高了這些高負債企業的續命成本,最終引爆了債務違約與 CapEx 斷崖式下跌,這才是殺傷實體經濟與企業盈利的致命一擊。
當故事講不下去的時候
到了 2000 年 5 月,聯準會送上了最後一次 2 碼的猛烈加息,將利率推上 6.50% 的頂峰。
聯準會之所以在這個位置「收手」,並非他們精準預知了泡沫頂點,而是他們判斷利率已經到了足夠緊縮的位置,再往上加的邊際效果有限。
停手的時候,實體經濟的裂縫其實還沒有完全浮現。連續升息的滯後效應在接下來幾個月才逐步顯現:企業借貸成本過高,製造業 PMI 跌破榮枯線,經濟成長明顯放緩,通膨威脅終於被壓了下來。
但令人唏噓的是,停止升息並沒有救了市場。泡沫的破裂跟聯準會停不停手已經沒有關係了。隨後的 12 個月中,標普 500 指數重挫約 12%,千禧年網路泡沫正式破裂。
把鏡頭拉回現在,歷史的韻腳似曾相識,卻也有著三個根本性的結構差異:
花錢的底氣不同: 1999 年大家是靠借高利貸(發垃圾債)來砸錢搶光纖,許多公司根本沒賺過一毛錢;現在這波 AI 大潮,主要是由幾家口袋極深、現金流源源不絕的巨頭拿自家的利潤在砸錢,防禦力強得多。
設備有沒有人用: 當年的光纖鋪好後高達 90% 閒置;但現在的 AI 晶片與電力,雖然大家也在算投資回報,但至少目前的算力與伺服器一上架就被搶購一空,還沒出現當年那種大面積「空置」的慘況。
高利率的感受: 當年股市的暴漲讓所有人無視利率升高的痛感;現在雖然科技股同樣火熱帶來富裕感,但高利率對普通民眾買房、中小企業借錢的壓迫感,依然比當年明顯很多。
1999 年這段歷史留下的啟示很簡單:當市場上一場巨大的資本支出與估值狂歡已經形成,升息循環未必能立刻潑熄大火,泡沫甚至能靠著自身的情緒運轉持續自我膨脹。
可一旦這個故事自我瓦解,無論是資本支出難以變現,還是財富效應反轉,聯準會究竟是停手還是繼續加息,都已經無法阻止潮水退去。
三段歷史,一個共同規律
就像搭海盜船遊戲一樣,真正讓人心裡發毛的,往往不是船搖得有多高,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才會停。
股市面對「升息」這件事,其實也是完全一樣的道理。
把剛才三段歷史拿出來看,你會發現一個超違反直覺的事實:光是「升息」這兩個字,根本殺不死股市。
• 1994 年:聯準會狂升息,股市整年其實只是橫著走,根本沒崩盤。
• 1997 年:升息完才過了短短一年,標普 500 指數直接猛漲了 40%。
• 1999 年:聯準會邊升息、股市邊狂歡,納斯達克全年甚至誇張地暴漲了 86%。
如果升息不可怕,那大家到底在怕什麼?
答案是:未知。也就是「不知道到底還要再升幾次」。
1994 年那次就是最經典的例子。一開始大家以為升到 4.25% 就封頂了,結果聯準會一路一口氣拉到 6%。
每次終點線一往後移,市場就把算盤拿出來重新計算股票的價值,然後默默把股價往下砍一次。
所以你看,股票不是被升息給壓垮的,是被「怎麼又往後延了」這種懸在半空的焦慮感給折磨的。
一旦等到 1995 年初最後一碼終於落地,大家確定「好,真的到此為止了!」,接下來整整一年,標普 500 直接爽快地大拉了 30%。
1997 年更乾脆,市場只花了一個月就看懂「這次升一碼就會收手」。心一定下來,買盤立刻湧進去,大盤連等都不等就直接起飛。
至於 1999 年比較像個特例。當時科技股的泡沫太大、太瘋狂,狂熱的買氣直接把升息的壓力給抵銷掉了。但那場派對後來的結局,就跟升不升息沒關係了。畢竟泡沫長太大,自己總有一天會吹破。
總結來說,這三段歷史其實只教了我們同一件事:
股市真的不怕升息,怕的是「沒有終點線」。
只要利率的路徑一清晰,市場的心定下來,往往就是大行情重新發動的時候;但在終點線還模模糊糊的時候,大盤通常不會直接崩潰,更常見的反而是上下折騰、各吹各的調。
而當市場開始「上下折騰」的時候,歷史總會留下一個幾乎每次都重演的痕跡:嚴重的分化。
這三次歷史留下的警示,道出了一個更冷酷的現實:大盤看起來沒事,絕不代表你的持股組合也沒事。
當未來的政策路徑越模糊,願意留在場內的資金就越挑剔,市場的參與面自然跟著變窄。
錢永遠會選擇集中,但它們究竟會抱團躲進安全的避風港,還是湧向最瘋狂的故事,完全取決於當時全場投資人選擇相信哪一邊。
也就是為甚麼你要追蹤FOMO研究院的原因,哈哈哈
那終點線畫在哪裡?
如果說市場怕的是沒有終點線,那Fed自己的地圖上,終點線到底畫在哪裡?
很多人一看到聯準會點陣圖上寫著「今年還要再升息一次」,就會直覺以為這是一份拍板定案的承諾。
其實,點陣圖完全不是什麼鐵律,它更像是一條會隨風移動的虛線。
你可以把點陣圖想像成 18 位決策官員,各自根據「今天手邊看到的情報」,畫出自己心目中的未來的航向。
如果兩個月後油價突然飆高、就業數據意外爆發,或是通膨又悄悄回升,這些官員手中的筆隨時都會改畫新的路線。
怎麼證明它不是承諾?今年自己的三張點陣圖就是最好的證據。同一群決策者,半年之內把方向盤猛力轉了三次:
三月: 大家的筆尖還指向降息,預計年底利率會降到 3.4%。
六月: 中東地緣政治把通膨預測從 2.7% 一口氣推上 3.6%,點陣圖瞬間翻面,變成今年要升息一碼。當時委員會內部陷入大分裂,9 個人喊升、8 個人想觀望、1 個人甚至想降息。最後湊出來的 3.8% 中位數,共識薄得像一張紙。
九月: 通膨數據只微幅增加 0.1 個百分點,利率路徑卻再次被集體拉高:今年要再升一碼到 4.1%,明年不會降息。
同一份文件,三次轉向。點陣圖記錄的是「今天這一刻,大家覺得合適的路徑」,不是寫給市場的保證書。
這份報告還有一個極度微妙的細節:通膨預測幾乎沒怎麼動。
從六月到九月,整體通膨預測只從 3.6% 微調到 3.7%,核心通膨從 3.3% 調到 3.4%,2027 年的通膨預測甚至完全沒變。
與此同時,官方把 GDP 成長率上修至 2.3%,失業率下修到 4.1%,並預估這個優異的失業率能一路維持到 2029 年。
這兩組數據擺在一起,聯準會的想法其實很清晰。
大家常以為考慮加息是因為通膨失控,但這次更像是官員們發現經濟體質比預期強韌,完全有空間吸收額外的利率壓力。既然金融環境還有收緊空間,實體經濟也撐得住,那就順勢再收微調一碼。
利率終點線的位置,很大程度取決於「經濟體系究竟能承受多大的緊縮力道」。
正因如此,這條線才會持續變動。每一次有新的經濟數據公佈,市場與央行都得重新評估一次經濟的承載力。
但問題來了:如果點陣圖不能當承諾,那我們到底該拿哪一年的劇本來對照?
那現在像哪一個?
老實說,三個都像,但沒有一個完全像。
簡單來說,溝通風格像 1997; 委員會的點陣圖比較像 1994 開局; 資產結構有 1999 的影子。
有點像 1997 年,但主要是姿態像。
利率起點在不鬆不緊的「中性」位置,通膨沒有狂飆,主席的措辭是「收回一點寬鬆」而不是「果斷行動」。
這個「先打一針預防疫苗」的姿態,跟 1997 年幾乎一模一樣。
但 1997 年格林斯潘升完那一碼就真的停了;這次的點陣圖寫的是 18 人裡 16 人還要再升,右尾偏鷹,主席也不肯把門關上。
所以,這部份就比較像 1994 年,底下的經濟底子非常強,SEP 把 2026 GDP 上修到 2.3%、失業率下修到 4.1%,大家還是很敢消費、企業也願意大手筆投資。
但萬一油價降了但核心物價死活不降,升一碼絕對不夠用,數據會硬生生逼著央行再升第二次。
而 1994 年最折磨人的,正是市場每一次發現「終點又往後移了」,就得重新定價一次。
當然,亦有點像 1999 年,都是先降過一次息,再從中性位置重新出發,而且背後都有一場超級巨大的科技狂潮。
當年是網際網路,現在是 AI。
如果大家對 AI 的狂熱已經到了「根本不在乎資金會不會變緊」的地步,升息的壓力很可能會被熱情直接抵銷掉,股市短時間內照樣能硬撐住。
真正該關注的,是「什麼時候能確定終點」
答案其實沒有藏在央行的講稿裡,全寫在接下來的物價數據裡。
故事會怎麼演,就看這兩條路:
劇本 A(走向 1997 年的大好結局):
如果接下來油價跌了,連帶機票、工資這些核心物價也著乖乖降溫,市場就會鬆一口氣喊出「太好了,不用再升第二次了!」
這一天只要被確認,資金就會大舉回流,股市能很快衝回上升軌道。
劇本 B(走向 1994 年的折磨結局):
如果油價回落了,其他物價依然貴得要死,第二次升息就會從「可能」變成「逃不掉」。
大家會開始焦慮「那會不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終點線一被拉長,股市就會像 1994 年一樣,進入上下震盪、互相折磨的磨人行情。
指數可能還撐得住,但槓桿高的、久期長的、靠再融資續命的名字會先受傷。大盤的平靜會掩蓋底下的淘汰。
至於 AI 狂潮能不能像 1999 年那樣,憑一己之力頂住升息壓力?不是沒有可能,但這未必是件好事。
總結
升息真的不等於崩盤。 歷史上這三次預防性升息,沒有一次讓股市直接墜崖。
但在大家搞清楚「到底還要升幾次」之前,股市也很難一路上衝,因為這種懸在半空的懸念,會一直壓著股市的發揮。
歷史告訴我們,真正的絕佳買點,往往出現在「終點線終於確定」的那一天。
不管是 1995 年最後一碼落地的時刻,還是 1997 年央行確定不再加碼的那一天,市場都在確認後拉出大行情。
現在,我們只是還在等那個「確定」的訊號出現而已。別太焦慮,盯緊通膨數據,它會告訴我們答案何時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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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P

























kp怎麼看10年和30年長債收益率在這次升息環境下對於股市的連動反應?
這一次升息又是否代表貨幣政策再次需要追趕市場定下的2年期美債收益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