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奇老鼠也變AI?Zuckerburg反口了?孫正義又在買甚麼?- KP思考筆記(第20期)
大家好,我是KP,歡迎來到第20期的《週末思考筆記》。
前幾天看了一個科技分析大神 Ben Thompson 的訪談,想跟你分享當中的一句話。
他說:「我的觀點不一定對,但我希望我的分享,能讓你多想一點。因為我寫下的不只是結論,而是我完整的思考過程。」
這句話,完美地詮釋了我想在這裡建立的東西。
老實說,我每天看這麼多資料、寫這麼多東西,不可能永遠是對的。事實是,世界上也沒有一個人總是對的。
但我給自己的要求是,我寫的每一件事,都必須把思考的脈絡攤開來給你看。我希望提供的是一些不同的角度,讓你參考,最後做出你自己的判斷。
我認為,這是最能讓我們一起進步的方式,而不是我單方面輸出,然後說「聽我的就對了」。
像這個星期寫的亞馬遜AI策略,就是一篇我自已寫完超喜歡的文章。
在爬梳大量資料後,我終於搞懂了亞馬遜的全盤佈局。之前,我還停留在「亞馬遜在AI時代掉隊了」的表面印象,但現在,我的看法有了不少的轉變。
雖然它還沒進我的「必買名單」,但至少我清楚看到,他們正在走另一條路,嘗試突圍而出。
這個星期市場也沒閒著,我一樣精選了七個值得聊聊的主題:
(為新朋友快速說明:我的內容分為兩種:「深入研究」是付費會員專屬的重磅分析;「週末思考筆記」則是你正讀的這篇,是分享市場觀點的投資散文,永久免費。)
主題一:迪士尼擁抱AI,是自掘墳墓還是絕地求生?
主題二:AI的「神經系統」爭奪戰,IBM為何豪擲110億買下數據的「主動脈」?
主題三:預期拉滿的GE Vernova,竟然可以再超預期?
主題四:賣掉 Nvidia 後,孫正義反手買入最「笨重」的資產?
主題五:Mark Zuckerburg的「牛油果」賭注,開源理想已經變成了口號?
主題六:Lululemon CEO 人頭落地,股價卻強勢反彈?
主題七:Rivian的「去Nvidia化」計劃,為何股價從地獄到天堂?
希望看完這七個主題,你不一定要同意我的觀點,但能帶給你一些新的想法,幫助我們在投資的路上一起進步。
這期的筆記想嘗試加一點互動,會有兩個投票環節讓大家一起參與。
話不多說,我們馬上開始!
主題一:迪士尼擁抱AI,是自掘墳墓還是絕地求生?
想像一下迪士尼的傳統動畫師,在燈箱前一筆一畫、耗費心血賦予角色生命的畫面。這個「人類匠心」的形象,是迪士尼百年品牌的靈魂。
現在,再想像一個場景:用戶在對話框中輸入一行字,AI便在幾秒鐘內生成一段全新的米老鼠動畫。
前者是迪士尼引以為傲的過去,後者是它剛剛斥巨資買下的未來。
這場交易最大的諷刺莫過於此:一個靠「手工魔法」建立的王國,如今卻決定擁抱一個可能讓魔法師失業的「自動化咒語」。
這並非一時興起,而是迪士尼在意識到「注意力戰爭」敗局已現時,為求生存而下的一步險棋。
「Snoopy 問題」與數據稀缺論的終局
我們一直在談論 AI 的縮放定律(Scaling Laws),但這條定律正面臨一個物理極限:公共互聯網的高質量數據已經被「摘」光了。
這就是所謂的「Snoopy 問題(The Snoopy Problem)」:
你無法在不侵權的情況下,訓練出一個能完美理解並生成 Snoopy(或 Mickey Mouse)的模型。因為這些角色的核心數據並不屬於公共領域。
OpenAI 意識到,要讓 Sora 從一個「炫技的 Demo」變成「商業級產品」,它必須跨越「版權」這道天塹。
Disney 的這筆交易確認了一個事實:優質的、私有的 IP 數據,是 AI 下一階段進化的核心燃料。
這不再是關於「合理使用(Fair Use)」的法律辯論,而是關於「付費入場」的商業現實。
OpenAI 願意支付股權和現金,說明他們承認了數據的資產價值。這直接打破了科技巨頭長期以來「數據免費」的幻想。
「胡蘿蔔與大棒」:對 Google 的降維打擊
最耐人尋味的細節在於時間點:就在宣佈與 OpenAI 合作的同一天,Disney 向 Google 發出了嚴厲的停止侵權函,指控其 Gemini 模型大規模侵權。
Disney 正在用 OpenAI 作為槓桿,為整個 AI 行業設定「合規成本」,使出一套經典的「胡蘿蔔與大棒」。
大棒,揮向 Google。
對於那些未經許可、肆意利用其 IP 進行模型訓練和內容生成的公司,迪士尼的態度是零容忍。
發出措辭嚴厲的律師函,不僅是為了「殺雞儆猴」,更是為了向整個市場劃定一條清晰的紅線:我的魔法王國,不歡迎強盜。 你想使用我的角色,就必須坐下來談,付出代價。
胡蘿蔔,遞給 OpenAI。
為什麼是 OpenAI?因為他們更「上道」。
OpenAI 願意承認迪士尼 IP 的價值,支付授權費,並在技術上設置「護欄」(例如,不使用演員的聲音和肖像,限制角色行為等)。
這場交易,與其說是迪士尼向 AI 投降,不如說是它成功地將一個潛在的顛覆者,招安成了一個遵守規則的合作夥伴。
通過這兩手準備,Disney 實際上是在清除 OpenAI 的競爭對手。因為如果「付費授權」成為行業標準,那麼那些依賴免費抓取數據的開源模型或小型初創公司(如 Midjourney),其生存空間將被極度壓縮。
Disney 和 OpenAI 正在聯手,將「生成式視頻」變成一個只有巨頭玩得起的遊戲。
注意力戰爭的「招安」策略
為什麼 Disney 必須這麼做?因為他們正在輸掉「注意力」這場戰爭。
數據不會說謊:孩子們現在花在 YouTube 和 Roblox 上的時間,遠多於 Disney+。
對於新一代年輕人來說,被動的觀看(Passive Viewing)已經過時了,主動的創造(Active Creation)才是主流。
Disney 擁有世界上最強的 IP,但這些 IP 被鎖在傳統的影視格式裡。
通過和Sora合作,Bob Iger 實際上是在進行一場豪賭:既然無法打敗 UGC(用戶生成內容),那就「招安」它。
讓用戶用官方授權的 Mickey Mouse 和 Iron Man 去創作視頻,這不僅解決了內容產量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它試圖將流失到 TikTok 和 YouTube 的年輕用戶重新拉回 Disney 的生態系統。
這是一種「防禦性顛覆」。Disney 寧願讓用戶在合作的平台上用 AI 生成內容,也不願看到他們在外部平台上用盜版模型生成內容。
這場交易有輸家嗎?
當然,這場豪賭並非沒有風險。
好萊塢的編劇和動畫師們怒不可遏,他們認為迪士尼此舉無異於「飼養那頭終將吞噬我們的猛獸」。
而普通用戶生成的 30 秒短片,是否會稀釋迪士尼百年來精心維護的品牌形象和故事品質,也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但 Bob Iger 顯然更在乎未來。這場交易的精髓在於「有限度的開放」。它開放的是粉絲的二次創作權,讓 IP 在新時代的媒介上保持活力;而鎖死的,是核心的長篇故事敘事權和創作者的真人形象,確保了迪士尼高端內容的稀缺性和價值。
從投資角度看,這 10 億美元對 Disney 來說只是一筆小錢(僅佔其市值的 0.5%),但它購買的是一張極具價值的看漲期權(Call Option)。
如果 AI 最終徹底顛覆了荷里活,Disney 通過持有 OpenAI 的股權,獲得了對沖風險的手段。如果 OpenAI 上市後估值突破萬億美元,這筆投資本身帶來的回報可能就超過了 Disney 幾部大片的票房。
這場交易告訴我們:在 AI 時代,最深的護城河不再僅僅是技術,而是「合法的、獨家的、不可複製的數據」與「頂級算力」的結合。
Disney 守住了前者,OpenAI 提供了後者。這或許是我們看到的,傳統媒體與新科技之間第一份真正的「凡爾賽條約」。
主題二:AI的「神經系統」爭奪戰,IBM為何豪擲110億買下數據的「主動脈」?
在全世界都為新款 AI 模型和更快的 GPU 晶片而瘋狂的時刻,IBM 這家百年老店卻反其道而行,豪擲 110 億美元,收購了一家多數人沒聽過的軟體公司 Confluent。
這看起來像一場發生在 AI 淘金熱中的無聊交易。別人都在挖金礦、賣鏟子,IBM 為什麼要去買一家「水管公司」?
解讀之前,先回答一個關鍵問題:今日的 IBM 到底是誰?
在深入分析這場收購前,我們必須先校準一個普遍的認知偏差。
許多人對 IBM 的印象還停留在「賣大型主機的藍色巨人」,或是誤以為它想成為像亞馬遜 AWS、微軟 Azure、Google Cloud 那樣的雲端公司。
這兩個印象都不準確。
隨著 AWS、Azure 和 GCP 的崛起,純粹的公有雲市場競爭已進入白熱化。IBM 清楚地意識到,在公有雲這條賽道上與這些巨頭正面對決並非最佳策略。
更重要的是,IBM 的核心客戶——那些大型企業,他們的世界遠比「上雲」兩個字要複雜得多。他們有大量無法輕易搬遷的舊有系統(例如 IBM 自己的大型主機),同時也出於法規、資安等考量,必須保留一部分自家的資料中心。
於是,IBM 確立了新的戰略方向:混合雲 (Hybrid Cloud) 與人工智慧 (AI)。這個策略的里程碑,便是 2019 年那場以 340 億美元天價收購開源軟體公司紅帽 (Red Hat) 的交易。
這不僅是一次收購,更標誌著 IBM 的核心身份,正式從一家服務導向的公司,再次轉型為一家以軟體平台為核心的公司。
因此,IBM 今天的主要增長引擎不是公有雲,而是混合雲。讓我們用一個比喻來釐清這個關鍵區別:
公有雲巨頭 (AWS, Azure, GCP): 他們的模式像「房東」,主要業務是出租標準化的雲端伺服器、儲存空間。他們希望客戶把所有家當都搬到他們的雲端大樓裡。
IBM 的混合雲策略: IBM 知道大型企業的資產是分散的,一部分在自家機房,一部分在 AWS,一部分在 Azure。IBM 的策略不是再蓋一棟大樓去跟別人搶房客,而是提供一把「萬能鑰匙」或一個「通用作業系統」——這就是 Red Hat OpenShift。
OpenShift 的作用就像一個強大的中間層,它能將所有底層的基礎設施(無論是自家的伺服器還是別人的雲)都「抽象化」。
開發人員只需要為 OpenShift 開發應用,這個應用就可以在任何地方無縫遷移和運行。
所以,今日 IBM 的核心定位是一個「雲端世界的瑞士」:一個中立、跨平台的基礎設施整合者。它為企業提供一個能夠統一管理、調度、保護這些分散在各處的數據和應用的「大腦」或「操作系統」。
理解了 IBM 這個「跨平台整合者」和「混合雲大腦」的定位後,Confluent 的價值就豁然開朗了。
缺失的拼圖:一場關於「數據動脈」的豪賭
如果說 IBM 的混合雲策略是為企業打造了一個跨越多個地理位置和雲平台的「大腦」和「骨架」,那麼它始終缺少一個關鍵部分:
一套能夠讓數據在這些分散的系統之間即時、高速、無礙流動的「神經系統和動脈血管」。
為了理解這有多重要,我們可以對比兩種數據處理方式:
傳統方式是「批次處理」,數據被成批地收集、儲存,然後才進行分析。對於需要「立即」反應的 AI 應用來說,這太慢了。當 AI 模型終於拿到數據時,商機或危機早已過去。
而 Confluent 的核心技術(基於開源的 Apache Kafka),帶來的則是革命性的「即時數據流」。
它建立了一套中央管道系統,讓任何一個「事件」——無論是一次用戶點擊、一筆線上支付,還是一個感測器讀數——都能像血液一樣,在企業的各個系統間即時流動。
這意味著 AI 不再是只能分析歷史的「事後諸葛亮」。它可以即時偵測到可疑的信用卡交易並立刻阻止;可以根據你當下的瀏覽行為,即時更新商品推薦。
這讓 AI 從一個分析過去的工具,變成了參與當下決策的夥伴。
這場收購,就是 IBM 為其「混合雲大腦」安裝上最先進、最通用的神經傳導系統。
AI 淘金熱中的「賣水管哲學」
這筆收購完美契合了 IBM 的「中立」定位。當前的 AI 競賽,像一場瘋狂的淘金熱。
有人在挖金礦(訓練大模型),有人在賣鏟子(NVIDIA 賣 GPU),而 IBM 選擇了一條更底層、也更穩固的路:控制水源和水管。
無論企業的 AI 應用跑在哪朵雲上,它們都需要源源不斷的即時數據。IBM 透過這次收購,意圖成為那個提供「數據動脈」的基礎設施供應商。
這是一種防禦性進攻——它不直接參與模型本身的廝殺,而是卡住所有玩家都繞不開的咽喉要道。
當別人還在爭論哪種金礦更有價值時,IBM 已經開始對所有淘金者收取「水費」。
「Red Hat 劇本 2.0」的完美複製
其實,Arvind Krishna(IBM CEO)只不過是嘗試將早前將Red Hat成功納入版圖的劇本重演一次。
鎖定開源王者: Red Hat 是企業級 Linux 的王者,而 Confluent 則是 Apache Kafka(數據流處理領域的開源標準)的商業化王者。IBM 再次選擇直接買下該領域的「事實標準」。
發揮中立優勢: Confluent 和 Red Hat 一樣,具備「雲中立」特性,能在任何地方運行。這讓 IBM 能以一個中立整合者的角色,向所有企業推銷其解決方案,而不必讓客戶在雲端巨頭之間選邊站。
利用通路變現: Confluent 的技術雖強,但僅有約 6,500 家付費客戶,而使用開源 Kafka 的組織超過 15 萬家。這巨大的鴻溝,正是 IBM 的機會。IBM 擁有遍及全球的龐大銷售與顧問團隊,能將 Confluent 這把「屠龍刀」直接賣給它早已覆蓋的 95% 財星五百大企業客戶。
一場「財務上痛苦,戰略上必要」的賭注
不過,IBM以近 9 倍的預期銷售額倍數收購Confluent,對於一家尚未實現穩定盈利的公司來說,價格不菲。短期內,這筆交易將稀釋 IBM 的每股盈餘。
這揭示了這場交易的本質:這是一場用短期財務健康,換取長期戰略生存權的賭注。
對於 IBM 這樣的巨輪來說,最大的恐懼不是一兩個季度的財報難看,而是在下一個十年級別的技術浪潮中被徹底邊緣化。
在 AI 時代,如果沒有掌握即時數據流處理這項關鍵能力,IBM 的整個「混合雲大腦」戰略都將是空中樓閣。
因此,即使價格昂貴,即使會暫時拖累財務,這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
IBM的野心
IBM 對 Confluent 的收購,是這家百年老店在 AI 時代發出的一次強有力的宣言。
它清晰地告訴世界,IBM 不會滿足於只做一個 AI 應用的提供商,它的野心,是成為驅動整個企業 AI 時代運轉的底層操作系統和神經網絡,一個跨越所有雲端、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玩家。
這一步棋,並沒有創造出任何新奇的 AI 玩具,卻可能在未來十年,讓 IBM 佔據一個最不起眼、但誰也離不開的核心位置。
我發現有不少院友都不太清楚如何和加入聊天室,我只有一個聊天室,就是在Substack上的。
只要你是付費會員,就可以和大家一起聊市場,以及對主題進行提名。
以下是一個十分粗疏的教學,哈哈。
主題三:預期拉滿的GE Vernova,竟然可以再超預期?
算力盡頭,就是「電力」。
而電力的盡頭,是物理產能與交付時間。
這就是 GE Vernova 在本週向世界揭示的終極真相,也是其股價在極高預期下再度暴漲 的唯一原因。
當一家工業巨頭的產能提前四年被預訂一空時,它就不再是市場的「競爭者」,而是搖身一變,成為了手握定價權的「規則制定者」。
一場「超乎預期」的暴力加冕
在這次會議之前,GE Vernova的股價年內已接近翻倍,市場對其「AI電力概念股」的身份早有共識。
為何還會出現如此劇烈的反應?因為管理層揭示的幾個關鍵事實,其衝擊的「量級」,徹底顛覆了華爾街最樂觀的分析師模型。
「產能售罄」的震撼彈:從競爭者到規則制定者
最大的意外來自於「稀缺性」的確認。CEO Scott Strazik透露,公司的重型燃氣輪機產能已基本預訂至2028年,2029年的剩餘產能也不到10%。
在工業製造領域,提前3-4年「售罄」是極其罕見的。
這標誌著GE Vernova的角色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從一個爭取訂單的「競爭者」,變成了可以挑選客戶、主導價格的「規則制定者」。
市場之前知道需求強勁,但沒想到供給的瓶頸如此之窄。這確保了未來幾年交付的每一台渦輪機都將享有巔峰利潤,讓上調後的利潤目標從「期望」變成了「數學上的必然」。
財務指引的「暴力」上修:重塑估值模型
企業上調長期目標通常是微調,而GE Vernova的調整堪稱「暴力」。新舊目標之間的巨大鴻溝,迫使分析師們連夜撕掉舊模型,重新計算公司的價值。
讓我們來看看這些目標是如何被「暴力」拉升的:
營收目標 (Revenue): 從原先預估的450億美元,飆升至520億美元。這意味著憑空多出了70億美元的年收入,增幅高達15%,徹底超出了線性增長的預期。
EBITDA利潤率目標 (EBITDA Margin): 從穩健的14%,躍升至驚人的20%。這600個基點(6個百分點)的提升,直接將公司從優秀的工業企業,拉升至利潤堪比軟體公司的精英級別。
累計自由現金流目標 (Cumulative Free Cash Flow): 從預計的140億美元以上,激增至220億美元以上。這代表未來四年將多出超過80億美元的現金,增幅接近57%,於是,季度股息直接翻倍,股票回購授權大幅增加至100億美元。
風電業務的「脫敏」效應:壞消息已無關緊要
一個微妙但極其重要的信號是市場對風電業務的反應。財報中明確指出,風電業務仍在虧損,且2025年將繼續虧損。然而,股價依然暴漲。
這標誌著投資者心態的徹底轉變。電力(燃氣)和電氣化(電網)業務的利潤增長,已經龐大到可以完全無視風電業務的拖累。
風電的扭虧為盈不再是股價上漲的「必要條件」,而變成了一個未來潛在的、免費的「看漲期權」。
AI不再是故事,而是訂單
幾個月來,「AI電力交易」更多是基於一個宏大敘事。而在這次會議上,GE Vernova給出了讓懷疑論者沉默的鐵證:僅2025年第四季度,就獲得了18吉瓦(GW)的新訂單。
要知道,過去整個行業全年的訂單量也不過30-40吉瓦。單季度的驚人數據,證實了雲端巨頭們正在「恐慌性地」採購發電資產。
護城河的真諦——「服務合約」的長期枷鎖
許多人將 GEV 的成功歸因於其製造能力,這只說對了一半。
GEV 真正的護城河,並非賣出渦輪機的那一刻,而是隨之簽訂的長達 20-30 年的長期服務協議。
這是一個典型的「刮鬍刀與刀片」商業模式,只是規模被放大了千百倍。渦輪機是「刮鬍刀」,一次性投入巨大,但利潤相對有限。真正源源不斷的現金流,來自於後續的維護、升級、更換零件和軟體服務——這些昂貴的「刀片」。
客戶一旦安裝了 GEV 的渦輪機,就被鎖定在其生態系統中。更換供應商的成本極其高昂,幾乎不可能。
這意味著 GEV 今天賣出的每一台設備,都為未來鎖定了一筆高利潤的、類似年金的收入。
從商業公司到「國家戰略資產」
同時,CEO Scott Strazik 宣布與美國政府合作,建立釔 (Yttrium) 儲備。
釔是稀土元素,對能源和國防工業至關重要,而其供應鏈長期被中國主導。
GEV 此舉,是在向華盛頓發出一個明確信號:我們不僅僅是一家公司,我們是保障美國能源安全和供應鏈安全的戰略資產。
在全球化逆轉、大國博弈加劇的今天,一家公司的價值,不再僅僅由其財務報表決定,更取決於它在地緣政治棋盤上的位置。
GEV 主動將自己與「國家利益」綁定,這為它在獲取政府合約、政策支持甚至融資方面,都增添了無形的巨大優勢。它正在從一家跨國企業,轉變為一個帶有「國家隊」色彩的關鍵基礎設施供應商。
從「工業復甦股」到「AI時代的基礎設施壟斷者」
投資者意識到,隨著產能售罄至2028年,公司的在未來數年的確定性已經非常高;而無可匹敵的定價權(帶來20%的利潤率)則提供了巨大的上行空間。
GEV真正慢慢成為了AI時代不可或缺的,具有壟斷地位的關鍵基礎設施。
數週前的「深入分析」中,我曾經詳細分析過在這場「缺電」的風潮中,有甚麼玩家值得留意,究竟每個玩家的定位和投資邏輯有何不同。
GEV當然是其中之一,有興趣的話,不妨重溫文章。
主題四:賣掉 Nvidia 後,孫正義反手買入最「笨重」的資產?
孫正義又出手了。
在過去的十年裡,軟銀的 Vision Fund 痴迷於「輕資產」的互聯網平台(如 Uber、WeWork、ByteDance)。
但這一次,他的目標卻是沉重、龐大、與鋼筋水泥緊密相連的實體——數據中心運營商 Switch。
那個曾因過早賣掉 Nvidia 股票而「痛哭流涕」的男人,那個一直以來的 AI 信徒,為何將目光投向了如此「笨重」的資產?
真正的目標——不是買樓,而是買「電」
你可能會以為軟銀此舉是為了「擁有數據中心」。這個理解只對了一半。孫正義真正的目標,是數據中心背後更為稀缺、更為致命的戰略資源:電力 (Power)。
根據資料,Switch 控制著一個橫跨全球、高達 20.9 吉瓦 (GW) 的龐大電力儲備。僅在 2025 年第三季度,該公司就租出了 2.6 GW 的數據中心容量,佔了同期全美超大規模租賃市場的三分之一。
在 AI 時代,算力即權力,而電力則是算力的命脈。
當 Nvidia 的晶片產能不再是唯一瓶頸時,基礎設施的限制,尤其是電力的供應,已成為限制 AI 發展速度的頭號枷鎖。
一個新的電網互聯項目需要數年等待,一座新的發電廠則需要 5-10 年的建設週期。
與其從零開始,耗費十年光陰去建造電廠、鋪設電網,不如直接收購一個已經花了數十年時間,在全球關鍵節點上鎖定了巨量電力資源的「現成帝國」。
拼上最後一塊版圖——垂直整合的 AI 帝國
如果說電力是戰略目標,那麼這次收購,則是孫正義構建其「垂直整合 AI 帝國」的關鍵拼圖。
讓我們回顧一下軟銀在 AI 產業鏈上的佈局:
晶片架構 (大腦的藍圖): 控制著全球絕大多數行動裝置與伺服器晶片設計的基礎——Arm。
晶片設計 (高效的神經元): 收購了專注於設計高能效 Arm 架構伺服器處理器的公司——Ampere Computing。
AI 模型 (帝國的靈魂): 大舉增持 OpenAI 的股份,成為其關鍵投資者之一。
基礎設施 (承載一切的軀體): 現在,透過收購 Switch,他試圖將承載這一切的物理「軀體」——數據中心,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孫正義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財務投資者,而是能夠在整個 AI 價值鏈上進行端到端優化和控制的產業巨頭。
他可以決定讓 Ampere 的晶片,在 Switch 的高效數據中心裡,以最優化的方式運行 OpenAI 的模型。
這種對產業鏈的絕對控制,才是他真正的野心所在。
Switch 不是普通的房東
為什麼是 Switch?為什麼這家公司值得 SoftBank 考慮支付如此高的溢價?
AI 芯片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非常燙。
傳統數據中心是為互聯網時代設計的,處理的是網頁瀏覽和郵件,功率密度很低。但 AI 訓練需要的是「怪獸級」的電力和散熱。
當其他運營商還在手忙腳亂地改造舊機房以適應液冷時,Switch 的設施早就為此做好了準備。它們的設計可以支持單機櫃 2 MW 的功率(傳統機房可能只有 12 kW,這是 100 倍 的差距)。
在同樣的物理空間裡,Switch 能塞進去的算力是別人的數倍。對於寸土寸金的 AI 算力集群來說,這就是效率的極致。
Switch 的靈魂人物 Rob Roy 不僅僅是 CEO,更是一個發明家。他個人擁有超過 950 項專利,連散熱行業巨頭 Vertiv 都要向 Switch 購買專利授權。
宏大願景下的陰影——執行風險與財務壓力
然而,孫正義的宏偉藍圖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華爾街在為其野心感到興奮的同時,也對其執行能力和財務狀況抱持著深深的疑慮。
首先是執行風險。
SoftBank 之前的「Stargate」計劃(與 OpenAI ,甲骨文合作的 5000 億美元算力項目)進展緩慢,原因在於合資模式的低效。孫正義是一個缺乏耐心的人,他需要絕對的控制權。
為了籌集資金,SoftBank 賣掉了流動性最好的資產(Nvidia 和 T-Mobile 股票),並利用其 Arm 的持股進行融資,轉而將巨額資金注入到流動性較差的重資產基礎設施中。
這次,軟銀幾乎肯定需要進行更大規模的資產出售或債務融資。其資產負債表能否承受如此巨大的槓桿,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公司的「貸款價值比 (Loan-to-Value)」已逼近其自設的 25% 的警戒線。
總結來看,軟銀對 Switch 的潛在收購,絕非一次簡單的財務投資。
這是孫正義戰略思想的一次根本性轉向:從一個四處下注的「資本玩家」,轉變為一個試圖掌控產業鏈每一個環節的「產業巨頭」。
這場豪賭,是一場與時間和資本的賽跑。孫正義必須在市場失去耐心、或資金鏈斷裂之前,將他的 AI 帝國從藍圖變為現實。
主題五:Mark Zuckerburg的「牛油果」賭注,開源理想已經變成了口號?
一年前,他公開警告「中國 AI 威脅」;一年後,他的秘密團隊正悄悄使用中國的 AI 模型,來打造自家的終極武器。
「開源」是一個多麼動聽的理想,直到你發現自己成了那個替競爭對手做嫁衣的「冤大頭」。
那個曾誓言要用免費模型打造「AI 界安卓系統」的理想主義者Mark Zuckerburg,正在親手埋葬自己的理想,轉向一條更為現實的道路:
打造一個封閉的、可以收費的AI,並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理想的崩塌——Llama 4的「滑鐵盧」
要理解這場劇變,我們必須回到Meta的「開源」初心。
Zuckerburg的算盤打得非常精明:透過將強大的Llama模型免費開源,他試圖將AI模型本身「商品化」(Commodify),使其變得像空氣和水一樣廉價。
如此一來,真正的價值護城河將回歸到Meta獨有的、無法複製的資產上——全球超過30億用戶的數據和龐大的分發網絡。
這是一個典型的「顛覆式」打法,旨在瓦解OpenAI和Google等競爭對手建立的收費壁壘。然而,Llama 4的發布,成了這場理想主義實驗的「滑鐵盧」。
它不僅未能撼動對手的市場地位,反而引發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後果:Meta親手為自己的競爭對手,尤其是來自中國的AI實驗室,提供了最先進的武器。
報告指出,像DeepSeek這樣的中國公司,利用Meta的開源架構,以極低的成本(據稱僅為美國同行的十分之一)訓練出了極具競爭力的模型。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一語道破天機:「在開源領域,中國已經遙遙領先。」
Meta 發現自己成了那個辛辛苦苦種樹,卻讓別人輕鬆乘涼的「冤大頭」。
宮廷政變——新王登基與舊臣離場
Llama 4的失敗,點燃了Zuckerburg的危機感,也觸發了一場矽谷史上最昂貴的「宮廷政變」。
1. 新王登基:
Zuckerburg親自下場督軍,以前所未有的決心和金錢(數億美元的薪酬包、143億美元的投資交易)從外部招攬頂尖人才。
其中的關鍵人物,就是年僅28歲、被任命為新任AI長的Alexandr Wang。Wang是「閉源模型」的堅定擁護者,他的上任,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政治信號。
2. 權力集中:
一個名為「TBD Lab」的神秘團隊應運而生。這個團隊被刻意地與Meta的傳統官僚體系隔離開,直接駐紮在Zuckerburg的辦公桌旁,享受著最高的權限和資源。
他們唯一的使命,就是打造下一代閉源模型——代號「Avocado」(牛油果)。
3. 舊臣離場:
與此同時,Meta的「開源派」被系統性地邊緣化。最具象徵意義的事件,莫過於被譽為「AI教父」之一、Meta首席AI科學家Yann LeCun的離職。作為開源最堅定的旗手,LeCun的離去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據報導,他因無法獲得足夠資源而感到沮喪,甚至在離職前被公司內部要求減少公開發言,因為他已不再代表Meta的AI戰略方向。
這場人事大洗牌的背後,是路線的徹底更迭。Meta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理想主義已死,實用主義當立。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根據報導,「酪梨」的訓練過程中,Meta 正在大量「借鑒」和「蒸餾」競爭對手的模型,其中赫然包括了阿里巴巴的「通義千問」(Qwen)。
這不僅是技術上的務實,更是戰略上的巨大轉向。它無聲地宣告:在生存和勝利面前,昔日的意識形態爭論,已無關緊要。
路線之爭——「超級智能」與「廣告機器」的內戰
隨著新權力核心的建立,一場關於Meta靈魂的內戰已然爆發。衝突的雙方,是新貴與舊臣。
「超級智能」派:
以Alexandr Wang和TBD Lab為代表。他們懷揣著追趕甚至超越OpenAI、實現通用人工智能(AGI)或「超級智能」的宏大野心。他們認為,當前的首要任務是打造出地球上最強大的模型,產品和商業化可以稍後再談。
報導稱,元宇宙(Reality Labs)部門的預算被大砍20億美元,而這筆錢被直接劃撥給了Wang的AI團隊。
「產品變現」派:
以首席產品官Chris Cox和首席技術官Andrew Bosworth等資深高管為代表。他們植根於Meta的商業命脈——社交與廣告。他們認為,AI的發展必須立即服務於核心業務,例如利用AI優化Instagram的推薦算法和Facebook的廣告投放,從而帶來實實在在的營收增長。
寶貴的算力應該優先用於改善能直接賺錢的廣告系統,而非訓練那些短期內看不到回報的「超級智能」模型。
這場爭論的核心是:Meta的未來,究竟是一個追求終極技術的科研機構,還是一個利用AI最大化利潤的商業帝國?
真正的殺手鐧:超級廣告機器
那麼,Meta 真的只想靠出售「酪梨」的 API 存取權來賺錢嗎?這只是表象。
真正的殺手鐧,是將「酪梨」打造成一部前所未有的全自動超級廣告機器。
這才是 Meta 絕不會開源的「皇冠上的明珠」。
想像一下,一個能夠自動完成以下所有工作的 AI:
擔任創意總監: 自動生成最吸引人的廣告文案、圖片和影片。
擔任媒體策劃: 精準預算和投放,找到最具潛力的客戶。
擔任轉化率優化師: 實時分析用戶反應,動態調整廣告策略以最大化訂單。
在Meta的理想中,企業在 Meta 投放廣告,可能不再需要複雜的操作,只需給出目標和預算,「酪梨」將會接管一切。
這個能深刻理解用戶心理、驅動消費行為的「認知圖譜」,才是 Meta 打算緊緊鎖在保險箱裡的核心資產。
賭徒的抉擇——華爾街的凝視與Zuckerburg的鋼絲
Zuckerburg如今正走在一根危險的鋼絲上。
一方面,他必須安撫華爾街的焦慮。投資者對他動輒數百億甚至承諾投入6000億美元的「燒錢」行為早已感到不安。
股價因「削減元宇宙開支」的消息而上漲,清晰地表明了市場的態度:我們只想投資能賺錢的業務。
從這個角度看,轉向閉源收費的「Avocado」模型,是對華爾街最直接的回應。
但另一方面,為了吸引和留住那些能幫他實現夢想的頂級AI天才,他又必須高舉「超級智能」的宏大願景。這些天才加入Meta,不是為了優化廣告點擊率,而是為了創造歷史。
Meta的這場戰略大轉彎,是一次被逼上梁山的現實選擇。Meta 已經放棄了成為開放生態領導者的道德高地,選擇了一條更務實、也更艱難的商業變現之路。這一步棋沒有對錯,只有成敗。
Zuckerburg正試圖同時討好兩個截然不同的群體:要求短期回報的華爾街,和追求終極夢想的AI精英。
這場圍繞「Avocado」的豪賭,不僅將決定Meta在AI競賽中的最終位置,更將定義這家科技巨頭未來十年的靈魂歸屬。
壓力已經拉滿,全世界都在等待明年春天,「牛油果」成熟的那一刻。
主題六:Lululemon CEO 人頭落地,股價卻強勢反彈?
Lululemon的CEO下台,股價卻應聲飆漲10%。
要理解這場狂歡,你必須先明白:Lululemon從來不只是一家瑜珈褲公司,它是一個瀕臨信仰崩塌的「邪教式品牌」(Cult Brand)。
帝國的黃昏:「靈魂」正在失守
在執行長 Calvin McDonald 的任內,Lululemon 的財報數字乍看之下並不難看。他像一位稱職的帝國管理者,將版圖擴張到運動鞋、男裝等新領域。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裡——他懂得如何管理一家公司,卻似乎忘了如何領導一個「邪教」。
Lululemon 的成功,源於它不僅僅販售產品,更販售一種身份認同、一種社群歸屬感。
然而,當 Alo Yoga 和 Vuori 這些更年輕、更懂社群媒體語言的「新貴」崛起時,它們不僅搶走了市場份額,更重要的是,它們偷走了 Lululemon 的「酷感」。
Lululemon 變得像一個努力想跟上潮流的中年人,而不再是引領潮流的先鋒。
創辦人的「緊箍咒」:幽靈、教主與股東
這場 CEO 下台大戲的真正主角,從來都不是 Calvin McDonald,而是這位早已離開董事會的創辦人。
Chip Wilson 的存在,就像戴在 Lululemon 管理層頭上的「緊箍咒」,他無法直接掌舵,卻有能力讓不聽話的船長頭痛欲裂。
首先,他扮演著「品牌教主」的角色。他對外發出的猛烈批評——聲稱品牌正在「失去靈魂」,產品變得「平庸」,甚至公開表示對公司的多元化形象感到「厭惡」,這正是這場危機的引爆點。
他的不滿,代表了那些早期核心信徒的失望:我們追隨的不是一家什麼都賣的運動服飾公司,而是那個專注、極致、代表某種生活方式的 Lululemon。
其次,他以「幽靈股東」的身份施壓。
儘管 Wilson 仍是持股超過8% 的最大個人股東,但他的手腳卻被一份 2014 年的協議牢牢綁住,使他無法在董事會擁有正式席位。
因此,他真正的武器並非會議室裡的投票權,而是他作為創辦人的「道德光環」和媒體影響力。
透過在威脅在華爾街日報刊登全版廣告、發動代理權戰爭,他成功製造了「治理風險」(Governance Risk),動搖投資者信心,讓董事會因股價壓力而無法忽視他的聲音。
簡單來說,Wilson 擁有的是基於品牌靈魂的道德否決權,而非基於股權的實質控制權。
面對這位能隨時在船周圍掀起巨浪的創辦人,董事會最終選擇換掉船長,以平息風波。
為何慶祝一場「斬首行動」?
市場用真金白銀投票,歡迎 McDonald 的離開,原因有三:
1. 為「確定性」喝采:
市場最厭惡的,是懸而未決的內部鬥爭。創辦人與管理層的長期對立,意味著公司戰略的癱瘓。
CEO 的下台,意味著這場權力鬥爭有了結果。一場乾脆的「斬首行動」,遠勝於一場漫長而血腥的內戰。
2. 為「估值重置」下注:
在消息公佈前,Lululemon 的股價年內已暴跌超過 50%,本益比跌至約 12 倍的歷史低點。
這意味著所有壞消息——競爭加劇、北美市場衰退、創新乏力——都或許已經被市場完全消化(Priced In)。
現在,投資人買的不是一個確定的未來,而是買一個「改變的選擇權」(Optionality)。
3. 為「禮包」買單:
在宣布 CEO 離職的同時,董事會端出了一份「安撫大禮包」:上調全年財測、宣布加碼 10 億美元的股票回購計畫。
這就像在說:「我們知道你們很慌,但別怕,公司的基本面沒那麼糟,而且我們還會用公司的錢來拉抬股價。」
這套組合拳,完美地將一場人事動盪,包裝成了一次充滿希望的戰略轉折。
新CEO的挑戰:光環背後的荊棘之路
然而,慶祝的香檳泡沫之下,是無比艱鉅的現實。新任 CEO 無論是誰,都將面臨三大挑戰:
重燃創新之火: 如何在核心的瑜珈服飾上,再次做出讓消費者尖叫的產品?這需要一位真正懂產品、懂布料、懂社群的「產品教主」,而不僅僅是個財務或行銷專家。
奪回文化陣地: 如何在品牌敘事上,重新贏得年輕一代的心?這是一場關於影響力、KOL 策略和社群營造的文化戰爭。
應對結構性困境: 關稅壁壘、供應鏈成本,以及整個「運動休閒風」(Athleisure)可能面臨的消費者疲勞,這些都不是換個 CEO 就能解決的結構性問題。
歸根結底,Lululemon 的這場人事地震,是所有「邪教式品牌」在成長過程中都可能面臨的深刻拷問:
當帝國擴張與品牌靈魂發生衝突時,你該如何抉擇?
市場給出了它的答案:他們寧願賭一個未知的、但可能重拾靈魂的未來,也不願守著一個正在失去靈魂、溫水煮青蛙的現在。
主題七:Rivian的「去Nvidia化」計劃,為何股價從地獄到天堂?
週四,地獄;週五,天堂。
Rivian的股價在短短24小時內,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冰火兩重天」。在盛大的「AI日」發表會後,市場先是毫不留情地用6%的跌幅,表達了對其燒錢追夢的質疑;然而僅僅一夜之後,又以超過12%的暴漲,獻上了遲來的掌聲。
讓我們重返現場,看看這兩天截然不同的「市場劇本」是如何寫就的。
複製特斯拉劇本,但走自己的路
Rivian 舉辦了史上第一場「自動駕駛與AI日」,端出了一顆號稱性能提升四倍、成本更低的自研AI晶片「RAP1」,並描繪了一幅從輔助駕駛到完全自動駕駛 (Level 4) 的宏偉藍圖。
Rivian 的策略核心,無疑是在複製那套已被特斯拉驗證成功的「垂直整合」劇本。
當一家車廠決定放棄 Nvidia 這樣的成熟供應商,轉而投入數年時間與鉅額資金開發自己的晶片時,其目標絕不僅僅是降低幾百美元的物料成本。
CEO RJ Scaringe 提到的三個關鍵詞——速度 (Velocity)、性能 (Performance)、成本 (Cost)——揭示了其真正的戰略意圖。
透過軟硬體的內部同步開發,Rivian 可以將開發週期提前近一年,擺脫對第三方供應商路線圖的依賴。
同時,自研晶片意味著可以為自身的「大型駕駛模型 (Large Driving Model)」和獨特的感測器架構量身打造,將軟硬體效能壓榨到極致。這是在通用晶片平台上永遠無法實現的深度優化。
真正的戰場——軟體訂閱與商業模式
技術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變現。Rivian 公布的 Autonomy+ 訂閱服務,揭示了其商業模式的野心。
定價策略: 一次性支付 2,500 美元,或每月 49.99 美元。
對比特斯拉: 特斯拉的 FSD (Full Self-Driving) 則需要一次性支付 8,000 美元,或每月 99 美元。
Rivian 的定價策略極具侵略性。它試圖以比特斯拉近乎腰斬的價格,發動一場「市場滲透戰」,吸引那些對高階輔助駕駛感興趣、但又對特斯拉高昂的價格望而卻步的消費者。
其最終目標,與特斯拉如出一轍:當車輛達到 Level 4 自動駕駛後,將私家車轉化為可以運營的 Robotaxi,從一家硬體製造商,轉型為高毛利的軟體與服務提供商。
週四的恐懼——「遠水救不了近火」
週四盤後的拋售,是當分析師們聽到 Rivian 要自研晶片、挑戰 Nvidia、描繪 2027 年的宏偉藍圖時,他們腦中的計算器,敲下的不是性能提升的倍數,而是現金消耗的速度。
資本的詛咒:
對一家仍在「產能地獄」中掙扎、每個季度消耗數十億美元的公司而言,任何需要巨大前期投入的長期項目,都像是奢侈品。
市場的第一反應是:
你的夢想很美,但你的錢,還夠燒到夢想實現的那一天嗎?
時間的折價:
2026年、2027年……這些遙遠的時間點,在分秒必爭的資本市場眼中,充滿了不確定性。一份完美的遠期合約,如果簽署方可能在此之前破產,那它便一文不值。
一開始的劇本,是一個關於「生存」的現實主義故事。市場用腳投票,表達了對 Rivian 在戰略優先級排序上的疑慮:在學會「走」穩之前,為何要急著「飛」?
週五的反轉——「重新定價未來」
在一開始的不買帳,到開始有不少分析師表示看好 Rivian 的新策略,中間只隔了不到 24 小時,主要看好的原因有三點。
掌握技術主導權:
自研晶片的核心目的,是擺脫對 Nvidia 等供應商的依賴,為未來「軟體定義汽車」的競爭建立不受制於人的技術護城河。挖掘軟體金礦:
每月 49.99 美元的訂閱服務,預示著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它將汽車從一次性硬體銷售,轉變為能持續產生高毛利現金流的「服務終端」。技術從藍圖變為現實:
輔助駕駛覆蓋里程數十倍的驚人擴展,是強而有力的證明。它表明 Rivian 的 AI 模型並非空談,而是正在快速迭代、真實落地的工程能力。
一場溫水煮青蛙的革命?
不過,可能更多人關心的,會是 Rivian 的「背叛」,對 Nvidia 意味著什麼?
短期來看,衝擊有限。Nvidia 的汽車業務僅佔其總營收的 1-2%,失去 Rivian 這個客戶並不會動搖其根基。
然而,Rivian 此舉的「信號意義」遠大於其實質衝擊。它證明了,汽車公司「去 Nvidia 化」成為一種趨勢。
從特斯拉,到中國的蔚來、小鵬,再到現在的 Rivian,越來越多有實力的車廠選擇走上自研晶片之路,以避免被單一供應商「鎖喉」。
Nvidia 試圖將其在資料中心市場的高毛利模式複製到汽車領域,但車廠對成本極其敏感。當供應商的利潤高到一定程度時,自然會激發客戶自研的決心。
這對 Nvidia 而言,是一場「溫水煮青蛙」式的挑戰。雖然每個客戶的流失都不致命,但當這股趨勢形成浪潮時,將會嚴重侵蝕其汽車業務的增長故事和利潤空間。
一枚硬幣的兩面
Rivian 股價的 24 小時反轉,再次告訴我們,市場在短期內是敍事導向的。
Rivian 這類型的公司,其內在價值有兩種面向:
一面是巨大的執行風險與現金消耗(週四的恐懼)。
另一面是顛覆性的商業模式(週五的貪婪)。
市場並沒有精神分裂。它只是用兩天的時間,完整地辯論了這枚硬幣的兩面。週四,它看到了墜落的風險;週五,它看到了登頂的潛力。
這場戲劇性的波動,恰恰反映了 Rivian 當前的真實處境:
它正行走在鋼絲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眼前是應許之地。接下來,就看 Rivian 自己,要如何演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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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











既然GEV已經賣晒2028年既產能,咁係咪代表市場已priced in到28年股價?定其實都係睇訂單交付速度?咁係咪會相對容易預測到未來營收,但另一方面就冇咁容易超預期。或者話,仲有咩可以surprise到市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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