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aS的末日來了?能源股的天堂與地獄?Nvidia踩入製藥? - KP思考筆記(第25期)
大家好,我是 KP,歡迎來到第 25 期的《週末思考筆記》。
這個星期的市場焦點,毫無疑問全在台積電身上。一向作風穩健、甚至有些「保守」的台積電,這次用極其強勁的業績指引與資本支出展望,給了市場一記響亮的定心丸:AI 的故事,並沒有這麼快就完結。
本週我發布了關於半導體設備「五大巨頭」的深度分析,這是我一直想跟大家聊的主題,邏輯其實很直觀:
當台積電、美光這些產能最前線的玩家開始喊「供不應求」,下一個推論必然是設備支出的爆發。
這篇分析趕在台積電財報前出爐,就是希望為大家在雜音紛擾的市場中,提前梳理出一條清晰的邏輯主線。
但我始終相信,長期追蹤我文章的朋友,追求的絕非短線的博弈或炒作,而是那種「看透行業本質」後的知識紅利。只有建立在深度認知上的收益,才是真正拿得住、走得遠的長期回報。
在發佈文章後,有不少朋友跟我補充了一些利基型的設備玩家,非常感謝。
其實,大家看到我每篇文章動輒兩萬字,如果我把所有的研究素材全部塞進去,字數輕輕鬆鬆就能翻倍。
但在做深度分析時,我經常會遇到「取捨」和「堆砌」的掙扎。
我可以把所有東西都放進來,但那樣會模糊了文章的靈魂,影響了大家對「主線邏輯」的把握。
於是,我的寫作策略是:如果針對單一公司(如之前的 Nvidia、Google、Amazon),我會追求極致的深度。
但如果是針對整個行業,我更希望為大家搭建一個堅實的「認知底層」。有了這個基礎,當你們未來想針對某個利基主題再做鑽研時,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另外,隨著金融業財報的公佈,我們也正式進入了新一輪的財報季。關於銀行業在2026年的邏輯,我在幾週前已經拆解得十分清楚,建議大家在看數據之餘,可以回頭重溫那篇邏輯框架。
最後,上個星期接受了兩個不同的訪談,一個是和AWS的對談,分享我對亞馬遜以至整個科技圈的一些看法,以國語進行(國語不是很標準請見諒哈哈);另一個則是在香港的一個親身對談,分享對AI的一些看法,以粵語進行,不過也有中文字幕。
兩個對談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聽,連結如下:
本週的《週末思考筆記》,我為大家準備了7個有趣的主題:
主題一:Meta 的最新高層任命代表了甚麼?
主題二:Claude Cowork的推出,強攻SaaS市場?
主題三:當JP Morgan接手Apple Card,卻遇上10%利率上限?
主題四:Netflix改用全現金收購,究竟是為了甚麼?
主題五:Trump的一紙命令,為何讓能源股上演冰火二重天?
主題六:Trump要求電費自付,微軟為何第一個表態?
主題七:禮來和Nvidia為甚麼要跨界合作?
在開始之前,先來個互動投票暖暖身。
主題一:Meta 的最新高層任命代表了甚麼?
(不肯定為甚麼Meta官網要用一幅黑白照片哈哈哈)
Meta 宣布任命 Dina Powell McCormick 為公司史上首位「總裁兼副董事長」。這一步棋,標誌著 Meta 正式進入了它的「華爾街時刻」。
這個職位是為她量身打造的,直接向 Zuckerberg 匯報。如果你不認識她,你只需要知道三件事:
她是高盛(Goldman Sachs)的前合夥人,手握中東主權基金(PIF、Mubadala)的頂層人脈。
她曾是 Trump 政府的國家安全副顧問,深諳白宮的權力運作。
她是那種能讓摩根大通 CEO Jamie Dimon 親自背書「她比大多數銀行 CEO 都強」的狠角色。
為什麼 Meta 需要這樣一個人?
燒錢的速度,連 Meta 都快扛不住了
要理解這次任命,我們必須直視 Meta 的資本支出。
Meta 的資本支出(CapEx)正以驚人的速度膨脹,預計將從 2024 年的約 500 億美元,暴增至 2026 年的 1000 億美元。這是一個什麼概念?這意味著 Meta 每年投入基礎設施的資金,足以買下數個中型科技公司。
更致命的是,公司的財務長 Susan Li 已公開承認:即使坐擁巨額營業利潤,公司的現金流增速也已跟不上這台「燒錢機器」的速度。從 2024 年底到 2025 年第三季,儘管創造了近 800 億美元的營運現金流,公司的現金及有價證券儲備卻驟降了 330 億美元。
結論十分清淅:Meta 印鈔的速度,已經追不上它燒錢的速度。
在這樣的情境下,Zuckerberg 需要的不只是另一個天才工程師,而是一個能從外部引入巨額資本的金融操盤手。這正是 Dina Powell McCormick 登場的舞台。
Dina Powell McCormick 的華麗履歷
Dina Powell McCormick 這個名字,對科技圈或許陌生,但在華爾街和華盛頓的權力核心,她是一個傳奇。她的職業生涯,是一部完美融合了金融、政治與地緣關係的教科書。
她不僅在 George W. Bush 政府時期,以 29 歲之齡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白宮總統人事助理,更在 Trump 政府中擔任國家安全副顧問。這讓她同時擁有共和黨建制派與「Trump 圈」的雙重信任。
而她在高盛(Goldman Sachs)任職期間,她最重要的角色是主導「主權業務」。她與中東的主權財富基金(SWF)建立了長達二十年的深厚關係,這些基金正是當今世界最大、也最渴求 AI 投資機會的資金池。
從沙地阿拉伯的公共投資基金(PIF,資產超 9000 億美元),到阿聯酋的穆巴達拉(Mubadala),再到卡達投資局(QIA),這些機構的決策者,都在她的「關係網」之內。2019 年沙地阿美(Saudi Aramco)創紀錄的 IPO,正是由她穿針引線,交由高盛主導。
Meta 聘用她,目的再明確不過:買下的不是她的管理能力,而是她那本價值千億美元的「人脈通訊錄」。
「Meta Compute」:從軟體公司轉型為電力與鋼鐵公司
就在任命 Dina 的同一天,Meta 成立了一個新組織叫 Meta Compute。他們的目標是在未來幾年部署「數十個、甚至上百個 Gigawatt(吉瓦)」的算力。
15-20 GW 的電力需求,相當於 15 座核反應爐的輸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科技開發,這是國家級的基礎建設。當你的生意牽涉到核能、大規模土地開發與跨國資本流動時,你需要的是一個能跟元首對話的「外交官」,而不是一個只會寫代碼的 CTO。
政治上的「對沖」與「轉向」
看看 Meta 最近的一連串動作:取消事實查核、向 Trump 就職典禮捐款、邀請 UFC 總裁 Dana White 加入董事會。
Zuckerberg 顯然正在進行一場政治上的「右轉」對沖。聘請 Dina,等於是向華府發出一個明確信號:Meta 已經準備好在新的政治框架下玩遊戲,確保這 1,000 億美金的基礎設施投資,不會因為監管或反壟斷而胎死腹中。
資本才是最後的過濾器
設立「總裁兼副董事長」這一全新職位,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它意味著在 Meta 的權力金字塔中,「資本運作」的戰略地位,已經被提升到與「產品開發」同等重要的高度。
這個操作,代表是 Meta 試圖將「資本」轉化為「護城河」。如果她能成功引進中東的長線資金,Meta 就能在不稀釋股東權益、不拖垮資產負債表的前提下,完成這場史詩級的軍備競賽。
主題二:Claude Cowork的推出,強攻SaaS市場?
過去幾年,我們習慣了與 AI「對話」;如今,Anthropic 的最新產品 Claude Cowork,則正式吹響了我們與 AI「共事」的號角。
如果說過去的 ChatGPT 或 Claude 是你的研究助理,那麼 Cowork 的目標,是成為你的「數位實習生」:你不再只是下指令請它「建議」,而是授權它直接「執行」。
Claude Cowork 是什麼?
簡單來說,Cowork 是一個安裝在你電腦上的「AI 代理人」(Agent)。你不再需要把檔案一個個上傳到聊天視窗,而是直接授權它讀取你電腦上的某個資料夾。
然後,你可以用一句自然語言下達指令:
「幫我把這個充滿螢幕截圖的資料夾,整理成一份 Excel 費用報銷單。」
「閱讀這十幾份 PDF 研究報告,幫我草擬一份市場趨勢的摘要簡報。」
「將這些雜亂的會議記錄,歸納成專案的關鍵決策與待辦事項。」
Cowork 會自主規劃步驟、讀寫檔案、整理歸納,最終交付出你想要的「結果」,而不是僅僅一段文字建議。這正是它與聊天機器人的本質區別:它不只是在「生成內容」,重點是在「完成工作」。
與 OpenAI 偏向雲端、API 導向的策略不同,Claude Cowork 選擇從桌面端(macOS)切入,直接存取本地文件。這解決了 AI 長久以來的痛點:「上下文斷層」。你不需要再把檔案上傳到雲端,AI 就在你的硬碟裡工作。
這種「在地化」的代理能力,對於重視隱私和工作流連貫性的專業人士來說,具有極強的黏性。
為何 Cowork 尚未「病毒式」擴散?
Cowork 在 AI 愛好者與「超級用戶」圈層中引發了巨大迴響,Reddit 上甚至熱議它是否會「架空」一眾 SaaS 新創。
然而,對於大眾市場而言,它依然顯得安靜。這並非產品力不足,而是 Anthropic 刻意設置的「戰略門檻」:
價格門檻:僅限每月 100-200 美元的 Max 訂閱用戶,直接篩選掉 95% 以上的普通用戶。
平台門檻:目前僅限 macOS,暫時放棄了全球約 80% 的 Windows 桌面用戶。
信任門檻:官方反覆強調「研究預覽」與「非零風險」,這是一道針對處理極敏感數據企業的「冷靜劑」。
這與 Claude Code 的成功路徑截然不同,Code 之所以能快速傳播,是因為它對所有 Pro 用戶開放且跨平台。
Cowork 目前的策略更像是「由上而下」的滲透:它只開放給願意支付高溢價、對 ROI(投資回報率)極其敏感的「超級使用者」。
如果這群精英能證明 Cowork 每天能省下 2 小時,那麼這 100 美元的月費將成為最廉價的勞動力投資,進而建立起無可取代的「精英口碑」。
一場架構與生態的豪賭
你可能會問,Claude Cowork和Microsoft Copilot有甚麼區別?
Claude Cowork 選擇扮演作業系統層的「瑞士」
它的哲學是將 AI 視為一個獨立、中立的「數位同事」。它不是任何辦公軟體的原生公民,而是直接在你電腦上工作的「訪客」。
這種設計賦予了它極高的靈活性:無論你的文件是 Word、Google Docs 還是本地 PDF,它都能一視同仁地處理。
然而,這種獨立性也是它的弱點,它缺乏企業 IT 部門所需的「原生治理」,這會讓重視合規的資訊長(CIO)心存顧慮。
Microsoft Copilot 則是 M365 帝國的「中樞神經」
它是基礎設施,深度編織進 Excel、Teams 與 Outlook 的肌體中。它的優勢在於「安全與整合」:
它天生懂得組織架構,嚴格遵守數據保護政策(DLP)。對於大多數企業而言,Copilot 是最安全、最順理成章的選擇。
短期內,兩者是互補的。Cowork 服務於追求極致靈活性的個體強者,而 Copilot 服務於追求集體協作與合規的大型組織。
但這份和平是短暫的,隨著微軟開始整合 Claude 模型,以及 Anthropic 著手開發 Windows 版與企業治理功能,正面交鋒遲早會到來。
誰是這場變革的終極贏家?
這場 AI 代理人之戰,為投資者揭示了幾條清晰的線索:
1. 基礎設施的狂歡:軍火商的勝利
AI 代理人執行的任務遠比聊天複雜,其背後消耗的運算資源(Token 用量)是傳統聊天的 4 到 15 倍。
這意味著,無論誰勝出,最終都將為「軍火商」(Nvidia)和「軍火庫」(AWS、Azure、GCP)提供最紮實的營收燃料。
2. SaaS 軟體業的「大篩選時代」
當一個 AI 代理人可以直接幫你整理發票、製作報表時,那些功能單一的筆記軟體、文檔工具、輕量級專案管理工具的價值,將面臨被「架空」的風險。
未來,軟體公司的護城河,不再是漂亮的 UI,而是獨有的數據、深度垂直的工作流,以及與 AI 代理人無縫整合的能力。適者生存,無法與 AI 共舞的 SaaS 公司將被邊緣化。
3. 勞動力市場的結構性轉變
Cowork 的出現,預示著知識工作者的角色將從「任務執行者」,轉變為「AI 監督者」與「任務設計師」。
未來,你的核心價值不再是製作 PPT 或 Excel 的熟練度,而是你定義問題、拆解任務、並驗證 AI 成果的判斷力。
現在是「觀察期」,而非「收割期」
Claude Cowork 目前的狀態,更像是一次精準的「灘頭登陸」,而非全面的「諾曼第登陸」。它選擇了最陡峭的懸崖(高價、小眾),去攻占最有價值的陣地(超級用戶)。
對投資者而言,Cowork 的成敗,不僅是 Anthropic 一家公司的晴雨表,更是觀察整個「代理人 AI」趨勢是否能真正落地、創造商業價值的關鍵指標。
這場關於「誰才是你電腦真正主人」的競賽,才剛剛鳴槍。
主題三:當JP Morgan接手Apple Card,卻遇上10%利率上限?
一個星期前,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正式從高盛(Goldman Sachs)手中接過 Apple Card 這塊「燙手山芋」。
要理解為甚麼說是「燙手山芋」,我們必須先回到 2019 年那個充滿野心的起點。
當時,Apple 與高盛的聯姻被視為「科技與金融」的完美結合。Apple Card標榜著無手續費、每日現金回饋(Daily Cash)以及與 iPhone 錢包的深度整合,試圖重新定義消費者的支付體驗。
而時任高盛CEO David Solomon 試圖將這家以機構業務為傲的百年投行,轉型為一個多元化的金融帝國,透過 Apple 的流量進入大眾消費金融市場。
然而,六年後,這場夢演變成了一場財務災難。超過 70 億美元的稅前虧損,僅 2022 年 Apple Card 業務就虧損 12 億美元,最終還因營運失當而被監管機構重罰。
當「純血賽馬」被拉去拉磨
問題的根源,並非 Apple Card 的產品理念,而是高盛與蘋果之間的「戰略錯配」。
蘋果的目標是「生態圈滲透」。它希望盡可能讓每一個 iPhone 用戶都擁有這張卡,以此鎖定用戶、提升交易量。這意味著,發卡行必須擁抱從優質到次級(Subprime)的廣大客群。
相反高盛,是一家服務於機構與巨富的「貴族銀行」,其血液裡流淌的是批發業務的風險邏輯。
它沒有服務大眾消費者的經驗,其風控模型、催收系統、反欺詐架構,都是為另一個世界設計的。
當它試圖服務蘋果的「全民用戶」時,就如同讓一匹純血賽馬去拉磨,基因上的排斥反應是必然的。
結果是,Apple Card 的資產組合中,次級貸款人佔比高達 34%,是摩根大通平均水平兩倍多,拖欠率也幾乎是後者的兩倍。
更致命的是營運上的無能。高盛連最基本的客戶帳單爭議都處理不善,這暴露了高盛在消費金融領域的「結構性缺陷」。
它缺乏摩根大通這類巨頭耗費數十年、處理數億筆交易所沉澱下來的制度、流程與技術。最終,高盛承認自己無法管理這份資產的風險,並以超過 10 億美元的折價,將這個爛攤子甩給了摩根大通。
卡片之外的真正獵物
既然是「毒藥」,為什麼 Jamie Dimon 領導的摩根大通願意接手,甚至不惜先提列 22 億美元的信用虧損撥備?
對於 Jamie Dimon 來說,這 200 億美元的貸款餘額並不是核心,這數百萬名 Apple 高黏性用戶的「行為數據」才是真正的獎勵。
數據降維打擊:透過 Apple Card,摩根大通能掌握用戶最私密的消費節奏,例如你什麼時候買車、什麼時候裝修、什麼時候有閒置資金。
精準交叉銷售:摩根大通並非想靠這張卡的利息賺錢,而是想把這群 Apple 鐵粉轉化為其財富管理、房貸與車貸的客戶。
生態位佔領:透過與 Apple 錢包的深度整合,摩根大通成功將自己「嵌入」到全球 20 億台活躍設備的數位生活中,這是為了買一張進入 Apple 生態系的門票。
簡言之,摩根大通的算盤是,用其強大的金融基礎設施,將高盛眼中的「毒藥」提煉成自己的「補藥」。
10% 利率上限對決金融邏輯
然而,這場如意算盤正撞上Donald Trump拋出的「10% 利率上限」提案。這項極具民粹色彩的政策,正試圖挑戰金融業最核心的底層邏輯:「為風險定價」。
目前的 Apple Card 利率區間在 17% 到 30% 之間,這並非單純的貪婪,而是為了覆蓋次級客群的高違約風險。如果失去風險溢價,銀行的唯一選擇就是拒絕服務所有高風險客戶,這將導致信用市場的急劇萎縮。
這也解釋了為何 Jamie Dimon 與 CFO Jeremy Barnum 會一反常態,用極其直白甚至激烈的言辭公開反對。
他們很清楚,如果這項政策落地,Apple Card 的經濟模型將被徹底顛覆,銀行將被迫在「大幅提高年費」或「徹底放棄次級市場」之間做出艱難抉擇。
是政策,還是談判籌碼?
儘管市場對此感到不安,但正如我早前所說,我更偏向這只不過是Trump慣常的Art of the Deal策略。
在排山倒海的反對聲浪下,我不相信這 10% 的利率上限真的會發生。與其說這是一個即將落地的法案,不如說這更像是Trump拋出的一個「定價錨點」,我們不妨觀察這些銀行巨頭最終願意拿出什麼樣的籌碼來與他交換。
主題四:Netflix改用全現金收購,究竟是為了甚麼?
Netflix,華納兄弟,派拉蒙這場狗血的三角戀又有新進展。
Netflix決定放棄原有的「現金+股票」模式,轉為以每股27.75美元的「全現金」方案進行收購。
一個帶有致命缺陷的精巧設計
Netflix最初設計的「現金+股票」方案,核心是一個領口條款(Collar Mechanism)。
這個條款本意是個雙向保險:
當Netflix股價在 97 至 119 美元之間,華納的股東都能確保獲得固定價值的Netflix股票。
但當股價跌破下限,Netflix付出的股票數量將被鎖定,保護自身免受無限稀釋;若股價漲破上限,華納股東獲得的股票數量也會鎖定,讓他們能分享部分超額收益。
問題是甚麼?大家去查查Netflix現在的股價就明白了。
以現在的價格,華納股東實際能獲得的股票價值開始縮水,整個交易的總價值已低於最初宣傳的數字。
這個精巧的設計瞬間從「保護傘」變成了 Netflix 的三重負擔:
敘事劣勢:價值變得模糊。相比派拉蒙「30 美元全現金」的直球對決,Netflix 的方案顯得縮水且充滿變數。
法律漏洞:價值縮水為激進投資者提供了訴訟彈藥,質疑董事會未能鎖定股東利益。
對手的武器:派拉蒙藉此嘲諷 Netflix 的方案是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陷阱」。
Netflix 改用全現金,第一步就是為了「止損」:消除心理恐懼,拔掉派拉蒙的攻擊點,讓交易回歸到最純粹的數字競爭。
代理人戰爭: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派拉蒙在這筆交易的策略清晰明瞭:提出一個價格更高、條件更純粹的全現金收購要約。
他們利用 WBD 的年度股東大會(預計在 Q2 或 Q3),提名一批「自己人」進入董事會,然後利用董事會的「信託責任」強行終止與Netflix的合約,轉投派拉蒙的懷抱。
這是一場長達半年的拉鋸戰。派拉蒙需要拉攏 ISS 等影響力巨大的股東諮詢機構,並在長達數月的路演中說服機構投資人。這套戰術雖然傳統,但極為有效。
它的唯一弱點,就是時間,整個流程需要配合年度股東大會的日程,耗時數月。
SEC 的「時間差」
這是 Netflix 轉向全現金方案中最隱秘、也最關鍵的戰略考量。
如果Netflix堅持使用股票收購,它必須提交極其繁瑣的備考財務報表(Pro-Forma Financials)。這需要會計師對兩家巨頭合併後的盈利、協同效應進行嚴格審計,SEC通常會進行多輪問詢。
這套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 4 到 5 個月,投票日會被拖到 2026 年的初夏。
但全現金交易走的是「綠色通道」。
因為不涉及新股發行,Netflix不需要證明合併後的財務預測有多精準,SEC 的審核週期直接從 125 天縮短到 70 天左右。這意味著,Netflix可以將股東投票日提前到 2 月底或 3 月初。
這 7 到 8 週的時間差,正是Netflix的制勝關鍵。每提前一天,Netflix的勝算就增加一分。
3.7 倍槓桿的鋼索
當然,全現金收購的代價是沉重的財務負擔。
交易完成後,Netflix 的債務將飆升至 750 億美金,淨負債/EBITDA 比率將達到 3.7 倍。對於一家長期追求財務穩健的公司來說,這是在鋼索上跳舞。
但 Netflix 的底氣來自於其強大的「造血能力」:
合併後的實體預計每年產生超過 100 億美金 的自由現金流。
只要整合順利,Netflix 有信心在兩年內將槓桿降回 2.0 倍的健康水平。
這不再僅僅是關於演算法的競爭,而是關於現金流管理與資產整合的終極考驗。
一場決定產業終局的豪賭
這場賭局的結果,將在 2026 年 3 月的股東投票中揭曉第一重結果。
如果通過的話,屆時我們看的不是Netflix又多了多少訂閱戶,而是它是否能通過反壟斷監管,然後再成功消化掉華納兄弟這塊巨大的肥肉,從一個演算法驅動的播放器,變成一個真正掌控好萊塢靈魂的統治者。
在資本市場,最昂貴的往往不是溢價,而是「不確定性」。Netflix 這次砸下 750 億美金,買的就是那份「確定性」。
主題五:Trump的一紙命令,為何讓能源股上演冰火二重天?
Trump政府聯手跨黨派州長,祭出了「緊急電力拍賣」計畫,卻令一眾能源股上演了天堂與地獄的戲碼。
一邊是天堂,GE Vernova,Quanta Services,Bloom Energy等大漲。
另一邊是地獄,擁有龐大發電資產的獨立電力生產商集體崩盤,包括Constellation Energy,Vistra,Talen Energy等等分別重挫,瞬間淪為市場棄兒。
要理解這場市場震盪,我們必須先了解一個問題,美國的電力世界,原本是如何運作的?
傳統電力公司的「大妥協」模式
在過去的一個世紀裡,美國的電力供應遵循著一套公用事業公司與公眾之間的妥協模式。
授予壟斷權:
在一個特定的地理區域內,政府只授權一家公用事業公司獨家營發電、輸電和配電的所有業務。換取服務義務:
作為交換,這家公司必須承擔「服務義務」,即必須為其服務範圍內的所有用戶(無論是偏遠山區的農戶,還是市中心的大樓)提供穩定、可靠的電力。成本回收與固定回報:
這是最關鍵的一環。當這個地區需要建設一座新的發電廠或鋪設新的電線時,由這家公用事業公司負責投資。這筆巨大的資本支出,會被納入一個稱為「費率基礎」的資產池中。
然後,公司可以向州政府的公共事業委員會(PUC)申請,將這筆成本,連同一個「受管制的合理回報率」(通常在8-10%),分攤到所有用戶的電費賬單中。
舉個例子:一個小鎮上建了一家新的鋼鐵廠,需要大量電力。傳統模式下,電力公司會建一座新的變電站來滿足它。而這個變電站的成本,並非由鋼鐵廠一家承擔,而是通過微幅提高鎮上所有居民和商戶的電價來逐步回收。
在過去,這種模式運作良好,因為新增的負荷相對分散且可預測。但當AI數據中心這個「用電巨獸」出現時,這個模式的內在矛盾就徹底爆發了。
一座大型數據中心的用電量堪比一座中型城市。如果按照傳統模式,為它建設新發電廠和輸電線路的數十億美元成本,將被分攤給區域內數千萬名用戶。
這就引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為什麼要讓我的電費賬單上漲,去補貼Google和亞馬遜的AI帝國?」
在PJM (Pennsylvania-New Jersey-Maryland Interconnection)區域,2024年的容量電價暴漲了超過5倍,這直接導致了居民電費的飆升。對Trump而言,這是一個嚴重的政治漏洞。他曾承諾要讓電費減半,結果AI數據中心卻成了電費上漲的「吸血鬼」。
這次政策的核心是:強迫Big Tech(亞馬遜、微軟、谷歌、Meta)直接出錢建設發電廠。透過15年的長期合約,科技巨頭必須承擔約150億美元的新增產能成本。這本質上是取消了科技巨頭過去享用的「基礎設施紅利」,要求他們「自備乾糧進場」。
繞開電網,自建「後院發電廠」
然而,Trump在去年的達沃斯論壇上早已明確表達了他的終極偏好:現場發電(On-site Generation)。
他的原話揭示了其核心思想:「你不需要連接到那個過時且可能被破壞的電網,我希望你們做的是,在你們的工廠旁邊,蓋一座你們自己的發電廠,我可以用緊急狀態令親自批准,讓你們幾乎可以立即動工。」
大家要明白的是,美國能源系統最大的瓶頸不是發電,而是輸電。等待一條新的高壓線路從規劃到獲批通常需要7到10年。在分秒必爭的AI競賽中,這是無法承受的時間成本。與其排隊等待併網,不如直接在數據中心的「後院」解決電力問題。
因此,「緊急電力拍賣」可以被理解為一個過渡性政策。它主要針對那些來不及自建電廠、或選址受限無法現場發電的數據中心。而從長遠看,鼓勵科技巨頭自建電廠,徹底將其電力成本與公共電網脫鉤,才是Trump政府的首選路徑。
賣鏟子的狂歡,收租者的黃昏
GE Vernova等等的股價飆升,是市場對「確定性」投下的信任票。在AI這場淘金熱中,它們就是最穩賺不賠的「賣鏟人」。
150億美元的新建發電廠,直接轉化為對燃氣輪機、變電設備、工程服務和建設勞動力的採購訂單。這是一場灑向設備與基建供應鏈的「黃金雨」,雨勢之大,清晰可見。
而GE Vernova只負責製造和銷售渦輪機,它不承擔發電廠未來20年是否盈利的風險。無論最終電價如何,無論拍賣設計是否完美,這150億美元的建設成本,對設備商而言,都是實實在在的收入和利潤。它們的商業模式,與發電廠的長期運營風險完全脫鉤。
相反,Constellation (CEG)等等之前的暴漲,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電力是稀缺的,而他們手握核能與天然氣電廠,可以對急需電力的科技巨頭「收高額租金」。
然而,Trump的政策直接打破了這個「稀缺神話」。如果政府強迫新增大量供應,且對容量電價實施上限(Price Caps),那麼現有電廠的議價權將被極大削弱。市場原本預期這是一場「賣方市場」,現在Trump硬生生把它扭轉成了「監管市場」。
Trump的介入提醒了所有人:電力在美國不僅是商品,更是選票。
大家都必須意識到,AI的護城河,現在必須用實打實的發電廠和政治投名狀來填補。
主題六:Trump要求電費自付,微軟為何第一個表態?
「美國人民不能因為資料中心而多付電費,我會要求科技巨頭們為電力基礎設施自己買單!」
當Donald Trump將矛頭指向科技巨頭時,微軟(Microsoft)成為了第一個響應的巨頭,隨即公佈了五點方案。
表面上,這是對政治壓力的妥協;實質上,這是一場高明的戰略佈局,旨在用金錢換取AI擴張最稀缺的資源:時間與社會許可。
政治修辭下的「電力稅」
Trump邏輯非常直接:AI繁榮是好事,但如果這導致普通美國人的電費帳單上漲,那就是科技巨頭在「搶劫」中產階級。
在2026年期中選舉的壓力下,電價上漲已成為政治地雷。將數據中心塑造成電力資源的「掠奪者」,要求他們自掏腰包,可以說是非常合理的操作。
微軟的五大承諾:不只是付錢,而是「包辦基礎設施」
於是,微軟立刻作出了五大承諾:
全額負擔電力基建:
微軟承諾支付的費率將「足以覆蓋所有增量成本」。這不僅是運行電費,還包括新建變電站、升級輸電線路以及新增發電容量的資本支出。微軟主動要求設立「大型客戶專屬費率」,在物理與財務上建立「隔離牆」,確保基建帳單不會出現在普通居民的郵件裡。
水資源的「淨回饋」承諾:
數據中心是耗水大戶。微軟承諾達成「淨水回饋」,將冷卻系統轉向閉環回收。例如,在維吉尼亞州Leesburg投入2,500萬美元改善下水道,在乾旱的鳳凰城資助漏水檢測。這是在傳遞一個訊號:微軟的到來,能讓當地的水資源管理更現代化。與工會深度綑綁:
微軟與北美建築工會(NABTU)達成合作,確保建設期間使用當地技術工。這是一手精準的政治牌,直接爭取到Trump核心選民:藍領階層的支持。放棄「減稅特權」:
過去科技巨頭落地必談物業稅減免,微軟現在承諾「全額繳納」,直接資助當地的醫院與學校。這讓數據中心從一個「吃資源的怪獸」搖身一變成為當地的「財神爺」。AI教育與社區賦能:
將技術紅利留在當地,透過培訓計畫消除社區對「高科技入侵」的疏離感。
2016年懷俄明州交易:微軟的「秘密實驗室」
為什麼微軟會成為第一個響應的?因為他們早在10年前就做過實驗。
2016年,微軟與懷俄明州的Black Hills Energy能源公司達成了一項名為LPCS(Large Power Contract Service)的特殊費率協議。
當時微軟在懷俄明州擴建數據中心,他們主動要求建立一個「隔離牆」,將數據中心的電力成本與普通居民完全分開。
作為交換,微軟獲得了更大的靈活性,可以自行決定採購綠色能源或備用電源,而不需要經過漫長的公共事業委員會審核。
2016年的懷俄明模式是微軟為了「採購靈活性」而做的商業創新;但2026年的承諾,則是為了「生存」而做的政治防禦。
是「慈善」還是「生存門票」?
微軟提出的五大承諾,聽起來像是企業社會責任(CSR)的極致,但從商業邏輯看,這更像是「基礎設施的買路財」。
事實上,俄亥俄州、德州、喬治亞州早已在推動類似的法案,要求大型數據中心支付額外的傳輸費用。微軟只是在「被法律強迫」之前,先給自己貼上「自願」的標籤。
過去數據中心靠地方政府的減稅優惠來落地,現在微軟主動說「我全繳」。這直接封住了地方社區「鄰避效應」(NIMBY)的嘴:
當一座數據中心能為當地學校、醫院帶來巨額稅收時,反對聲音會瞬間消失。
微軟主動要求調高自己的電價,以確保不轉嫁給居民。這雖然損害了毛利,但事實上,在電力供應極度緊張的今天,誰能證明自己不拖累電網,誰就能優先獲得併網許可。
對於微軟每年數百億美元的AI資本支出(Capex)來說,多付一點電費溢價(如每MWh多付40美元)簡直是九牛一毛。
一場「以金錢換取時間」的博弈
微軟這些承諾雖然會增加營運成本,但其實極其划算。
目前的現狀是:全美有超過25個數據中心項目在2025年因為社區反對而夭折。對於微軟來說,最大的風險不是電費多付了幾千萬美元,而是「項目拿不到審批」。
微軟現在做的,是把「社會接受度」直接量化進了成本結構裡。當微軟主動提出「我們付更高的電費、我們繳全額的稅、我們幫你們修下水道」時,他們實際上是在消除擴張路徑上的所有摩擦力。
微軟希望透過這份「社區優先」方案,在Trump政府面前立下了一個「模範生」的人設。
頂級玩家的博弈,從不拘泥於單一的成本或利潤,而是圍繞著核心風險和長期戰略支點進行佈局。
對於投資者而言,未來需要關注的,不是微軟的電費賬單增加了多少,而是它的數據中心獲批速度是否加快,社區反對的聲音是否減弱。
因為這將直接決定,微軟在AI這場終極競賽中,能否將其龐大的資本支出,順利轉化為不可撼動的市場領導地位。
主題七:禮來和Nvidia為甚麼要跨界合作?
減肥藥巨頭禮來(Eli Lilly)與Nvidia宣布一項高達10億美元,為期五年的合作。
這代表了,人類試圖將藥物研發這門充滿偶然性的「藝術」,徹底改造為一門可預測、可規模化的「工業」。
一場各取所需的戰略結盟
要理解這場合作的深層邏輯,必須先看懂雙方各自面臨的「生存焦慮」。
所有的輝煌背後都藏著焦慮。禮來現在靠著減肥神藥Tirzepatide(Mounjaro/Zepbound)橫掃全球,2025年單品銷售就逼近250億美元。
但執行長David Ricks心裡很清楚:醫藥界的「專利懸崖」是殘酷的。傳統藥物研發是一個「十年、十億美元、九成失敗」的賭局。
「我們現在的挑戰是,如何在當前的成功週期耗盡前,找到下一個。」
AI,正是他們眼中打破這一時間與成本魔咒的解藥。透過Nvidia宣稱能將實驗週期加速100倍、成本降低70%的「閉環模型」,禮來試圖將發現下一個「重磅炸彈」的漫長探索,壓縮到一個可控的戰略時間表內。
對於Nvidia而言,這是一場打入真實世界的價值鏈升級。現在市場的目光都只放在資料中心,生成式AI。
但一個有戰略眼光的領導者,當然不會就此滿足。黃仁勳已經不只一次說過,他希望Nvidia成為工業領域的「作業系統」。
製藥業是完美的目標。每年2500億美元的全球研發支出,加上對效率和成功率的極度渴求,使其成為最理想的AI基礎設施滲透對象。
與雲端服務商將GPU視為可替換的商品不同,一旦製藥公司在Nvidia的BioNeMo平台上訓練了其核心的基礎模型,轉換平台的成本將是天文數字。
因此,這份長達五年的合作協議,對Nvidia而言,不僅僅是賣出了1016片Blackwell GPU,更是將其軟體平台、生態系統和未來幾代的硬體(公告中明確提及將涵蓋下一代Vera Rubin平台)深深嵌入了禮來的核心研發流程,創造了一種具有極高黏性、更高利潤的長期鎖定關係。
「閉環 AI」:馴服生物學的引擎
這場合作的技術核心,是那個聽起來極具未來感的「實驗室在環」(Lab-in-the-Loop)或「閉環AI」模型。官方將其稱為一個「連續學習系統」(Continuous Learning System),其革命性在於,試圖徹底顛覆傳統的研發節奏。
傳統模式:科學家設計實驗 → 執行(數週) → 分析結果(數週) → 開會討論、迭代 → 重複(尋找一個有效候選藥物可能耗時數年)。這是一個由人類認知和決策速度主導的緩慢過程。
閉環 AI 模式:AI模擬並設計實驗 → 機器人自動執行(數分鐘) → 儀器即時生成數據 → AI分析並提出下一步方案 → 24/7不間斷重複。
為了實現這一點,雙方在舊金山灣區成立了一個「共同創新實驗室」,將禮來的生物、化學及醫學領域專家,與Nvidia頂尖的AI模型建構師和工程師「共同部署」在一個類似新創公司的環境中,肩並肩工作。
雙方將探索如何將AI應用於臨床開發、生產製造,甚至利用Nvidia的Omniverse™平台建立「數位雙生」(Digital Twin),在虛擬世界中對產線進行壓力測試與優化,以應對未來藥物巨大的市場需求與供應鏈挑戰。
黃仁勳對此形容,「製造第一個分子之前,先在矽晶世界中探索浩瀚的生物與化學宇宙」。
這種24/7不間斷的「自我進化」,理論上能將研發週期縮短百倍,並將早期開發成本降低70%。這本質上是把「失敗」從昂貴的臨床試驗階段,提前轉移到廉價的計算模擬階段。
在傳統模式下,一個進入三期臨床試驗但最終失敗的藥物,意味著數億美元的沉沒成本。而在閉環模型中,大量潛在的失敗在分子合成之前,就已經在電腦模擬中被篩除,成本僅為幾美分的算力消耗。
三大無法迴避的風險
儘管藍圖宏大,但這場合作仍然有三個硬挑戰:
生物學的「黑盒子」詛咒:
AI擅長從數據中尋找模式,但生命科學的複雜性和不可預測性遠超想像。AI模型基於過去的數據進行預測,卻可能無法洞察全新的生物學機制或未知的毒性反應。Recursion Pharmaceuticals的AI發現藥物在二期臨床試驗中失敗,就是一個提醒:即使有最強大的算力,生物學依然是那個最難馴服的「黑盒子」。「數據品質」的命門:
AI模型的好壞取決於數據。生物學的複雜度遠超語言,如果實驗產出的數據不夠精準,AI只會加速產出垃圾。這十億美元的投資,最終可能只是加速了一個產生無用資訊的過程。監管的「紅牆」:
美國FDA對於一個主要由AI設計、缺乏足夠人類化學家驗證的藥物,尚未建立清晰的審批路徑。監管機構要求的是對藥物機理、脫靶效應的深刻理解,而這些恰恰是AI模型難以向人類監管者「解釋清楚」的。如果最終每個AI的輸出都需要漫長的人工重新驗證,那麼其宣稱的時間優勢將大打折扣。
範式轉移,還是昂貴的煙火?
禮來與Nvidia的聯姻,是人類利用算力征服藥物研發這座堡壘的最激進嘗試。如果成功,它將重塑整個製藥業的經濟學,為禮來鎖定下一個十年的霸主地位,並為Nvidia打開一個萬億級別的工業AI新大陸。
禮來執行長David Ricks稱之為「重塑我們所知的藥物發現」,一場「任何一家公司都無法獨自實現的突破」。
對於投資者而言,真正的價值觀測點不在於華麗的發布會,而在於未來幾年那些枯燥但關鍵的里程碑:
2027-2029年:是否有第一個完全由AI發現的候選藥物,成功進入人體臨床試驗?
TuneLab平台:生態系統中的其他生物科技公司是否願意擁抱並貢獻數據?
監管機構的態度:FDA是否會為AI藥物開闢新的綠色通道?
這場合作的結果,將不僅定義下一個十年的製藥業,更將為所有試圖用AI改造傳統工業的後來者,提供一個決定性的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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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










KP 的輸出量跟TSMC 的產能一樣保持強勁!
我完全忽略了Meta 的重要人事任命,這個轉向給我第一個印象是令我想起Intel 沒落原因之一就是人事任命由技術主導改為華爾街模式。
關於SaaS,其實我也在構思想寫一下,尤其我發現很多人對SalesForce($CRM )非常有興趣但對風險及兢爭又帶有點誤解。
最後是LLY,跟Nvidia 的AI 十分正面亦認同方向,但明顯地是用好消息"中和"壞消息的操作。(減肥藥口服版被FDA 延遲了審批)。
KP選題眼光真好 都是很具商業價值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