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 KP,歡迎來到第 56 期的《週末思考筆記》。
雖然在平時的文章中,我寫得最多的是 AI 產業鏈。但老實說,宏觀經濟一直是我極其重視、且花費大量精力關注的板塊。
但你好像不會看到我經常寫關於宏觀的分析,那又是為甚麼呢?
有些人喜歡每天都對著各種經濟數據做不同的解讀,但對我而言,我每天都在密切跟進宏觀的變化,但我不會每天都寫它。
因為宏觀大勢就像是風向。
風,是不會每分每秒都改變方向的。它是一種「大勢」,我們只需要每天默默觀察,確保大方向還在軌道上、沒有發生根本性的逆轉就夠了。
在風向穩定的時候,我們更應該把精力聚焦在微觀的個股和產業研究上。
對我而然,宏觀與微觀,兩者並沒有誰比誰更重要。
如果把投資比作航海,個股和產業是你的船,而宏觀就是風向。如果海上的風向正在悄悄發生轉變,你的帆若不跟著調整,船隻前行的速度就會受阻,甚至偏離航道。
我們不需要每天大驚小怪地預言暴風雨,但當風向真的出現結構性轉變時,我們必須停下來,重新校準我們的風帆。
而這個星期,毫無疑問,就是這樣一個需要我們看清風向的時刻。
本週最重要、最值得所有投資者關注的事件,絕對是美國財政部下場,嘗試干預債市(加碼長債回購)。
因此,這星期的《週末思考筆記》在結構上會與以往有些不同:
我不打算分散精力去寫四五個零散的小主題。這一次,我們只專注這一個宏觀大題目,進行一次徹底的深度拆解。
我會為大家抽絲剝繭:
債市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財政部在這個時候不得不出手?
這種干預背後的底層邏輯是什麼?
最重要的它將如何影響市場?
為了幫助大家更好地消化這個硬核主題,我在文章最後附上了兩篇【延伸閱讀】,誠邀大家也閱讀。
不妨考慮先讚後看,我們正式開始!
8月19日,美國財政部宣佈把長期國債的 「回購規模」翻倍,從每次20億美元提高到至少40億美元,專挑10年到30年的長債下手。
首先,長債利率為什麼這麼重要?
30年期美債殖利率直接影響美國30年期房貸利率、企業長期借款成本,以及美國政府每年要付出去的利息。
房貸變貴,家庭每月負擔加重;企業融資成本上升,擴張與招聘就會變慢;政府利息支出暴增,又會進一步排擠其他預算。這直接影響家庭現金流與經濟活動的現實成本。
因此,長債利率走高,對各方面都有影響,美國政府有必要將它控制住。
然後,下個問題,也是很多人問的問題,「美國又在印鈔撒錢(QE)了嗎?」
其實完全不是。
財政部這次的做法,是用多發短債的方式,把長債從市場買回來。
市場上長債變少、短債變多,長端利率因此被往下壓。總錢數幾乎沒有增加,只是債務的期限結構被重新排列。
這招更像聯準會(Fed)以前玩過的「扭曲操作(Operation Twist)」,差別只在於,這次發起操作的是財政部。
聯準會 vs. 財政部
我們要先理解美國金融體系中,有兩股調控利率的主要力量。
聯準會掌控 「錢的多寡」與「借錢有多貴」。
他們控制市場上有多少資金在流動,主要靠調整基準利率來控制大家借錢的成本,或者透過 QE(印錢)與 QT(回收資金)來改變市場上的總錢數。
只要它動手,整個市場的資金總量就會直接變多或變少。
財政部決定的,是 「借條發哪一種」與「哪時候要還」。
財政部不能自己印錢,但能決定要拿「30年後才還的長債」還是「3個月就還的短債」出來賣。它是透過改變不同期限國債的「供需比例」,來間接引導市場定價。
而這一次,主動出手的是財政部。因此,這不是印錢,並不是QE,只是調整利率曲線。
為什麼這個操作撐不過兩天?
30年期美債殖利率在公告當天跌到約 5.19%,隔天立刻爬回 5.23% 到 5.26%,直接抹平跌幅。
這次多出來的回購規模大約 140 億美元。對比超過 30 兆美元的美債市場,這個數字微乎其微,大約只相當於市場幾週的交易量。
第一天的下跌,賣的是「聯邦政府願意出手」的驚喜感。
在夏末成交量低迷的市場裡,一個意外消息會逼得空頭停損買進。市場隔天冷靜下來,發現實質買盤金額小到可以忽略,漲幅自然迅速歸零。
然後,政策干預的效應只會越來越弱。
第一次出手,市場覺得驚喜;第二次、第三次,大家有了心理準備,就必須要有更大的動作才能打動市場。
財長Scott Bessent公開喊話說回購規模還能再擴大,是在製造「後面還有大招」的威脅感。但是,這只會是狼來了的故事。
真正壓垮長債的兩大背後推手
問題是,這項操作處理不了真正的病根,長端美債現在面臨的是供需兩端的同時夾擊。
首先看供給端。
科技巨頭正在大舉發債,直接搶走美債的資金。
2026年,以亞馬遜、Alphabet、Meta、Oracle為主的AI巨頭已發行約2,200億美元的公司債,全年預估約達2,500億美元。
而這些大多是長天期債券,屬於「淨新增」的長債供給,直接與美債爭奪相同的買家(退休基金、保險公司等)。
作為對照,美國財政部目前一年發行的20年期+30年期長債,規模大約落在3,700億至4,500億美元之間。
換言之,僅僅這幾家科技公司今年的長債發行量,就已相當於財政部全年長債發行量的五成到七成左右。
財政部的回購只是在搬移既有的政府債務,並沒有減少市場上的長債總量;科技公司發債則是實實在在地增加了長期債券的供給壓力。
再看需求端。
過去各國央行買美債是為了外匯儲備,對殖利率高低並不敏感。
中國持有的美債在2026年6月降至6,334億美元,創下2008年9月以來近18年新低;日本雖仍是最大外國持有者,但6月也減少了264億美元。
幾個星期前,日本為了挺日圓在匯市干預,美國財政部罕見加入,這是近十多年來美日首次聯合干預。
華盛頓之所以出手,就是極度害怕日本為了換現金而拋售美債。
這場行動暴露了財政部最深層的焦慮:外國買家一旦收手,美債殖利率就會失控。
長端美債的邊際買家已經轉向對價格高度敏感的私人投資者。
過去外國央行買美債,主要是為了外匯儲備,對殖利率高低並不特別敏感,他們比較像「必須持有一定數量美債」的剛性買家。
現在邊際買家變成退休基金、保險公司和避險基金,這些人會精算「風險補償夠不夠」。一旦他們覺得期限溢價不夠吸引人,就會要求更高的利率才願意接手。
這才是真正麻煩的地方:過去可以靠「不太看價格」的買家穩住長端,現在這些人慢慢退場,剩下的買家對價格極度敏感。
只要科技公司繼續大舉發債,外國央行接盤的意願持續下降,長債利率就會面臨源源不絕的上壓。這是區區幾十至數百億美元的回購完全擋不住的。
為什麼可能讓事情更糟
如果僅僅是「沒用」,那頂多是一次無效的嘗試,但這次操作,卻可能帶來幾個副作用。
副作用一:破壞幾十年建立的信譽
幾十年來,財政部管理債務的核心原則只有六個字:
「規律且可預測」。
投資人之所以願意持有幾十年的美債,就是相信政府不會為了短期利益臨時亂改發債結構。
這種可預測性,本身就是降低「期限溢價」的最大關鍵。
所謂期限溢價(Term Premium),白話講就是時間的風險補償。把錢借給政府 30 年,跟借 3 個月面臨的風險完全不同。
這 30 年間可能發生通膨爆發、戰爭或財政失控,投資人自然會要求額外的利息,當作承擔這段漫長不確定性的補償。
這套回購機制在 2024 年 5 月剛啟動時,財政部官員 Josh Frost 曾公開立下三大原則:操作會規律且可預測、不做戰術性或臨時性干預、不拿來應對市場急性壓力。
當時的初衷很單純,只為了給流動性較差的舊債一個出口,並調節季節性的現金流。
8 月 19 日的這項公告,幾乎把先前的承諾全翻掉了。
規模調整選在正常季度再融資週期之外,還直接貼上記者會標籤,宣稱這是「對長端殖利率飆升的回應」。這讓原本中立的流動性工具,瞬間變成了看心情使用的政策工具。
當政府開始插手干預,市場反而會心慌:政府是不是快付不起利息了?
未來的發債計畫會不會隨時說變就變?這種政策不確定性,會逼得投資人索取更高的期限溢價,結果適得其反,推升長期利率。
第2個副作用:選舉的巧合。
這次擴大回購的時間落在 9 月 9 日到 11 月 4 日,恰好完美覆蓋了美國中期選舉前的衝刺期,包括多數州的提前投票窗口。
長端殖利率直接決定了 30 年期房貸利率。對選民來說,房貸負擔是最有感的痛點。
即便只是暫時把房貸利率壓低 10 到 20 個基點,都能被拿來做宣傳。
同時,在選前把長端利率從失控邊緣拉回來,也能減弱反對黨批評政府利息支出排擠預算的力道。
當干預時間點跟選舉日曆疊加得這麼精準,投資人難免懷疑動機。這種懷疑會進一步推高期限溢價。
更糟的是,這會養成市場的壞習慣:一旦看到政府能在選前出手,未來每次大選前大家都會要求比照辦理,讓非選舉期間的債務管理變得舉步維艱。
第3個副作用:借短債的路徑依賴。
目前美國流通的美債裡,大約有 33% 會在未來 12 個月內到期。
平均到期期限不到 6 年,對大型經濟體來說已經偏短。這次回購操作買回長債、發行短債補位,會把這個期限拉得更短。
發短債現在看來利息較低,能幫政府省錢,但代價是每隔幾個月就要重新找錢。
只要短期利率衝高,或者市場對短債的需求降溫,政府的利息成本會立刻暴增。這是典型的用今天較低的支出,換取明天更高的風險。
2022 年之後政府利息支出暴漲的教訓還歷歷在目。當時一大批在零利率時代發行的低息債到期,不得不換成高利率的新債。
現在如果刻意提高短債比例,就是在重蹈覆轍。而且一旦到期期限被拉短,未來想再把它拉長,只會變得更貴、更困難。
Fed的思路
之前提到,美國利率有兩大推手,一個是財政部,另一個是Fed。
財政部出手了,Fed的取態又是怎樣?
在 7 月 29 日的 FOMC 記者會上,Kevin Warsh明確指出,自上次會議以來的 42 天裡,名目與實質殖利率在整條曲線上都出現了「過去二十年來最顯著的升幅之一」。
他非但沒有對此表示憂慮,反而正面評價:
「市場參與者正在學習看球本身,而不是看裁判。市場價格會依自己認為合適的方向與幅度去反應。」
「這在我看來是更好的改變,而且我們才剛開始。」
這句話的含義很清楚:Warsh 歡迎長期利率上升,認為這代表市場定價功能正在恢復,不再過度依賴央行的前瞻指引。
他傾向讓市場自己決定長期利率水平,而不是由政策當局去壓制。
加上他主張繼續縮減資產負債表,聯準會的縮表本身就會對長端利率形成上行壓力,這正好與財政部想壓低長期利率的目標背道而馳。
其實我認為,這大概就是 Warsh 目前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作為 Donald Trump 欽點的新主席,在白宮不斷施壓降息的政治陰影下,要說他完全沒有壓力絕對是騙人的。
當然,現在的情況下,降息是沒可能的,他最多能做的,就是做到維持利率不動。
通膨壓不下去,身為央行總裁又不能坐視不管。此時最合理的棋路,就是把短端利率死死扣在原地不動(向Donald Trump交代),同時放任長端利率自由往上衝。
利用飆升的長期資金成本來替市場降溫、壓制通膨,這就是 Warsh 在政治壓力與央行天職之間,找出的最佳解法。
Fed 就算想幫,也幫不了
那 Fed 能不能配合財政部,幫忙把長端利率壓下來?
答案幾乎是否定的。而且原因是它如果真這麼做,只會越幫越忙。
把長期利率壓低,等於在幫整體金融環境鬆綁。這帶有刺激經濟的效果,跟央行壓制物價的緊縮目標完全衝突。
在通膨風險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當下,Fed 如果主動去壓長端,等於一邊踩煞車一邊踩油門。
更重要的是信譽問題。一旦市場認定聯準會是為了幫政府省利息才放寬政策,央行多年建立的獨立性會立刻受到質疑。
而獨立性一旦動搖,市場對通膨的預期就會失錨,長端利率反而會因為更高的通膨溢價而進一步上升。Fed 越幫,長端越高。
這就是為什麼 Warsh 必須反覆強調「讓市場自己定價」。他需要市場相信,利率的變化是市場自己的判斷,而不是央行在背後操縱或放任的結果。一旦這個認知被打破,整個定價邏輯就會崩潰。
Fed 真正害怕的,是市場開始講一個叫「財政主導」的故事。
所謂財政主導,就是政府龐大的融資需求開始綁架央行,壓過央行根據通膨和就業獨立決策的能力。
市場開始打入一種預期:貨幣政策最終會向財政妥協,被迫降息、重啟印鈔,或者乾脆容忍更高的通膨來慢慢蒸發政府債務。
目前這個故事還沒有成真,但它是一個 Fed 必須全力避免的均衡。
但問題是,財政部越是搶著插手長端,Warsh 這個立場就越難維持。
市場會開始問:如果財政部一直在干預,Fed 的「不配合」到底能撐多久?
Bessent的真正算盤
因此在我看來,Bessent 不是真的相信40億美元的回購能把長端利率壓下去了。
Bessent 是市場出身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赤字、期限溢價、企業發債、外國需求、Fed的限制,這些結構性力量面前,回購操作根本不可能把長端重新錨定在一個明顯更低的水準。
我相信,他真正的目標,更接近於「別讓殖利率失控飆升得太快」。
他用的手法是突襲加上威脅。突然宣布翻倍,讓空頭措手不及;同時公開表示「我們還有很大的工具箱」,讓市場不敢輕易加碼做空。
他的目的不是把長端壓下去,而是提高做空長端的成本和風險,讓投機性的空頭部位在短期內不敢囂張。
Bessent 在玩一個「減速」的遊戲,不是一個「反轉」的遊戲。
他不需要長端跌回 4%,他只需要長端不要在三週內從 5.2% 衝到 5.8%。在選舉前的窗口期,把速度控制住,就夠了。
對黃金和加密貨幣的影響
這幾天,對此反應最大的,是黃金與加密貨幣。
短期看,財政部買債帶來了流動性放鬆與美元走弱,但由於這次回購的實際效果有限,這個流動性紅利可能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我覺得,流動性紅利未必是重點,以下的幾點才是更長期的敍事。
當市場察覺政府開始對長端利率感到焦慮、甚至願意偏離原本「規律且可預測」的發債原則時,它同時觸發了兩件事:
第一,市場開始猜測 Fed 最終會不會被迫配合,全球金融條件有沒有可能因此鬆動;
第二,即便 Fed 不下場,政府干預本身也在持續削弱法幣體系的信譽風險,投資人需要一個不受任何單一政府控制的價值儲存。
在兩者之中,加密貨幣在低位徘徊已久,籌碼清洗相對充分,現在就只差一個敍事去點燃。
隨著美債長端殖利率居高不下,在我看來:
美國政府極需要穩定幣,成為美債短端的「結構性買盤」。
讓我們回想一下,財政部長 Bessent 的策略是「買回長債、增發短債」。
但要讓這個策略順暢運作,關鍵在於短端是否有足夠的承接力,而穩定幣發行商正是最理想的解答。
依據現時的法案,支付型穩定幣必須 1:1 由短期國庫券(T-bills)等資產做背書。目前整個行業已貢獻了逾 1,700 億美元的美債需求(Tether 甚至已是全球主要的 T-bill 持有者之一)。
這意味著,穩定幣的膨脹能為短端美債提供一個對價格不敏感的民間剛性買盤,有效替財政部減輕長端壓力。
未來,若針對市場結構的法案順利通過並掃除監管迷霧,將進一步驅動機構資金入場與鏈上金融規模化。
這不僅僅是加密市場自身的利多,更是徹底放大了「穩定幣消化美債短債」這套財政機制的關鍵觸媒。
對股市的影響
對股市來說,這並不意味著全面熊市,而是資金會變得極度「挑剔」。
傳統觀念認為高利率必然重創股市,但在真實的資金配置中,我認為不會這麼簡單。
首先,長端美債波動劇烈且政策不確定性高,讓傳統「買債券避險」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當長期債券不再是無風險的避風港,大筆機構資金依然需要尋找回報出口,股市依然是少數能對抗長期通膨與債務稀釋的資產類別。
其次,優質企業的獲利成長依然紮實。因此,市場不會全面撤離股市,而是會進行嚴苛的 「品質篩選(Flight to Quality)」:
純靠故事與遠景的股票:在資金成本居高不下的環境下,估值溢價會被持續壓縮。
具備高品質營運的企業:擁有強勁資產負債表、定價能力,並能實打實轉化出自由現金流的公司,反而會持續吸引從債市與劣質股流出的資金。
財政部每一次干預帶來的估值反彈,或許不會演變成全面性的大牛市,但會成為資金向少數「高品質龍頭」集中的催化劑。
三條可走的路
把解決長端利率問題的路徑攤開來看,其實只有三條路可走。
但結合我們前面的分析,你會發現每一條路都有它的問題:
第一條路:財政部繼續自己玩債務管理工具(回購加調整發債)。
前面說過,這改變不了債務總量,也擋不住科技公司發債。這招用一次是驚喜,用三次就是狼來了,邊際效應只會遞減。
只要不砍發債規模,殖利率很快就會彈回去。
幾週前美日聯合干預匯市就是最好的對照組:戰術性的干預可以讓市場安靜幾天,但它扭轉不了赤字與供需失衡的長遠軌跡。
第二條路:聯準會出面配合(重啟買債或降息)。
在通膨還沒降下來前,Fed 跑去壓低長端利率等於一手踩油門一手踩煞車,央行信譽會徹底崩塌。
不是不可能,但很可能會有反效果。
第三條路:政府拿出可信的多年減債計畫。
這是唯一能從根本降低「期限溢價」的解法。但在美國大選前夕,要政治家砍預算、縮減赤字,在政治現實上完全不可能發生。
照我看來,1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很多人在期待2的發生,但在這樣的環境下發生2的話,我認為是最壞的情況。
我們要關注的點
第一個節點:8月28日 Jackson Hole 年會,看 Warsh 的底線
全球央行年會在 8 月 27 到 29 日舉行,Fed 主席 Warsh 將在 28 日發表主題演講。
這是他就任後第一次重大公開表態,而且時間點剛好卡在財政部與央行張力最緊張的時刻。
市場這次會緊盯他的字裡行間:他會不會重申「長端利率應該由市場決定,即使政府借貸成本變高」?他會不會暗酸財政部干預市場?還是他會態度軟化,釋出願意與財政部協調的訊號?
第二個節點:11月4日季度再融資公告,看 Bessent 的真牌
中期選舉前夕,財政部將公佈新一季的發債計畫。
如果財政部真的宣布削減 20 年期與 30 年期長債的拍賣規模,那才是供給端出現改變的實質利多。
如果規模完全沒動,甚至為了回購而進一步增發短債,市場就會徹底看清:這次的翻倍回購,就只是一塊為了選舉硬貼上去的臨時OK繃。
過去 15 年,全球投資人習慣了一個世界:只要長期利率一有壓力,聯準會總會跳出來兜底。
從 QE、扭曲操作,一路到疫情期間的無限量放水,央行永遠是市場的最後買家。
但現在的格局是:財政部有心無力,聯準會有力無心,財政整頓遙遙無期。
當這三道牆同時擋在前面,長端利率的維持高位,就會是常態。
如果看完這篇之後,還想了解更多我對宏觀經濟,以及債息的看法,我挑選了兩篇過去的「深入分析」。
其實一路以來,利率路徑的走勢,也和我推演的情況差不多。
我誠邀大家重溫這兩篇分析,你會對當前形勢有更深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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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基本面很好很強,但利率被掐在上面估值就難推高 ,以前那種跟題材買敘事的投資方式要謹慎 甚至不買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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